纪明月低头吻她。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苦橙香,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这一次,”她抵着沈棠的唇呢喃,“别再忘了。”
沈棠的腺体在燃烧。
她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雪松味的信息素失控地溢满整个房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像一场暴风雪,将一切理智吞噬殆尽。
自从那份契约被翻开,她的身体就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暴动。
仿佛被压抑了三年的本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苦橙香混着血腥气飘进来,纪明月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伤口显然还未愈合,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滞涩,却仍固执地靠近。
"你需要Alpha的安抚。"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棠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出去。"
纪明月没动。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描摹着她的轮廓——黑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你的信息素在叫我。"她轻声说,"它在哭。"
沈棠的呼吸一滞。
她看见纪明月解开衬衫领口,露出腺体上那道陈旧的咬痕——那是她十八岁留下的标记,如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白皙的皮肤上,只有浅浅的凹凸,像是一句被时间擦去的誓言。
"来啊,"纪明月的声音带着蛊惑,"再咬一次,如果你敢的话。"
沈棠扑过去时撞翻了台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她们跌在地毯上,纪明月的伤口撞到桌角,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扣住沈棠的后颈。
"你疯了?伤口会——"
"我疯了三年前就疯了,"纪明月喘息着打断她,"从你让我清除你记忆那天开始。"
她的指尖插入沈棠的发间,力道大得几乎令人疼痛:"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看着你一次次忘记我,又一次次爱上我。"
"看着你对我开枪,又为我流泪。"
"沈棠,"她的声音哽咽,"你比任何武器都残忍。"
沈棠的犬齿刺入腺体的瞬间,极光般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
冰岛的黑沙滩上,纪明月将戒指套进她手指,极光在她们头顶流转;
游艇爆炸前,纪明月哭着把针剂扎进她后颈,说"别忘了我";
停尸间里,那个染血的吻,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所有被篡改的、被掩盖的、被谎言涂抹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回。
她松开牙齿,看见纪明月苍白的脸上全是泪。
"想起来了?"纪明月哑声问。
沈棠吻住她时尝到了血腥味:"从来就没忘过。"
凌晨三点,沈棠从混沌中醒来。
纪明月睡在身边,呼吸平稳,腰间的绷带已经重新渗出血色。月光描摹着她的轮廓,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沈棠轻轻抚上那道伤口。
她知道,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父亲不会放过她们,林氏的克隆计划还在继续,而她们刚刚恢复的记忆随时可能再次被清除。
但此刻,她只想多看一会儿纪明月的睡颜。
就像十八岁那年,她们第一次在攀岩馆过夜时那样。
纪明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沈棠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暴风雪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