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子蒙着一层水雾。
马嘉祺关上最后一个灯,转身时撞进一双发着微光的蓝眼睛。

时予?
他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

你怎么还没去睡?
时予赤脚站在地板上,睡裙下摆滴着水。
她歪头的样子让马嘉祺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天真与危险。
马嘉祺。

她直呼他的名字,舌尖卷起三个音节像在品尝某种甜点。
我闻到你的味道。

马嘉祺喉结滚动。
时予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独处时刻,每次都有合情合理的借口问歌词含义、学用微波炉、甚至只是路过。
但此刻练习室只有他们两人,而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太过熟悉——那是人鱼求偶期的征兆。

你该回去休息了。
他尽量平稳地说,伸手去够门把手。
时予却突然贴近,冰凉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
马嘉祺触电般缩回手,手背残留的触感像被海藻缠绕。
我的发热期提前了。

时予用鼻尖蹭他的锁骨。
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嘉祺屏住呼吸。
少女身上散发着涨潮时的海腥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柠檬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

时予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我选定了伴侣。

练习室的空调突然停止运转,马嘉祺却觉得燥热难耐。
他微微偏头,看到时予后颈浮现出细密的鳞纹,在黑暗中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时予。
他声音发紧。

人类和人鱼……
有什么不同?

时予打断他,手指滑进他的指缝。
心跳都是这样。

她拉着马嘉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快的。

掌下的心跳确实又快又急,但马嘉祺知道自己的更快。
时予的皮肤比平时更凉,像是深海的温度,却让他指尖发烫。
你看过雄人鱼怎么求偶吗?

时予突然问。
不等回答,她后退半步,睡裙肩带滑落一边。
马嘉祺条件反射地闭眼,却听到水花溅落的声音。
再睁眼时,时予腰部以下已经变成耀眼的蓝色鱼尾,鳞片随着呼吸翕张。
她浮在空中——不,是被一团水球托着,尾鳍优雅地摆动,水珠溅在马嘉祺的裤脚上。
他们会为雌性筑巢。

时予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带着回声。
用珍珠,用珊瑚……

一个水泡从她唇间飘出,在马嘉祺面前炸开。
他闻到海风的味道,看到无数记忆碎片——时予偷偷把他用过的咖啡杯藏进枕头下,收集他掉在沙发上的头发,甚至在他睡过的床单上打滚。

你早就知道了。
马嘉祺苦笑
时予的尾巴缠上他的小腿,鳞片刮过牛仔裤发出沙沙声。
人类真麻烦,要试探这么久。

马嘉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时予轻哼一声。
他逼近那张总是扰乱他思绪的脸。

你知道结合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