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贺朝咬着面包冲进教室时，发现班里气氛异常。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他和谢俞的座位。
"怎么了？"贺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现谢俞已经端坐在那里，正低头看一本医学杂志。
谢俞头也不抬："成绩出来了。"
贺朝这才注意到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月考排名表。他慢悠悠地晃过去，不出意外地在最后几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倒数第三，比上次进步了两名，完美符合他的"学渣"人设。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在倒数第二十几名的位置找到了谢俞——比上次退步了十名，刚好卡在不会被老师特别关注但又明显不佳的位置。
"贺朝，谢俞，徐老师找。"班长许晴晴站在门口喊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办公室里，徐霞推了推眼镜，把两张答题卡拍在桌上："解释一下。"
贺朝拿起自己的数学答题卡，故作茫然："怎么了老师？我这次不是进步了吗？"
"进步？"徐霞冷笑，"你和谢俞的错题，连错误步骤都一模一样。"
谢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贺朝则夸张地瞪大眼睛："这么巧？这说明我和新同桌心有灵犀啊老师！"
"少贫嘴！"徐霞拍桌，"尤其是最后这道几何题，全校只有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出错，连错误符号都分毫不差。"
贺朝心里一沉——他和谢俞确实疏忽了这一点。他们应该错在不同地方的。
"巧合。"谢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题目难，错的思路自然相似。"
徐霞眯起眼睛："是吗？那为什么你们平时作业错得五花八门，一到考试就错得如此一致？"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开始往这边看。贺朝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依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老师，您该不会怀疑我们作弊吧？我俩这成绩，抄谁的去啊？"
"我没说作弊。"徐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回教室的路上，贺朝压低声音："她起疑了。"
谢俞目视前方："嗯。"
"期中考试得调整策略。"贺朝快速说道，"下次我们错开..."
"贺朝！谢俞！"许晴晴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两张纸，"篮球联赛报名表，老唐让我交给你们。"
贺朝接过表格："什么联赛？"
"全市高中联赛啊！"许晴晴兴奋地说，"咱们班好不容易凑齐人，就差你们两个了！老唐说你们上次体育课配合得特别好。"
谢俞转身就走："没兴趣。"
"别啊！"许晴晴拦住他，"这次比赛前八名有高考加分呢！"
贺朝敏锐地注意到谢俞的脚步顿了一下。加分对普通学生可能无关紧要，但对一个需要考医学院的"学渣"来说...
"我参加。"贺朝一把勾住谢俞的肩膀，"他也参加。"
谢俞甩开他的手，但在许晴晴期待的目光下，最终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放学后的篮球场，校队教练老唐正在训话："这次联赛采用新赛制，每队必须有两名文化课成绩在后30%的学生上场至少两节。"
贺朝挑眉："所以找上我们？"
老唐拍了拍他的肩："你们打球不像学渣。"
谢俞在一旁默默热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篮球。贺朝注意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黑色护腕——那是顾雪岚上周化疗时编的。
训练赛开始，贺朝和谢俞被分在同一队。对手是校队主力组成的队伍，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放轻松，"贺朝在谢俞耳边低语，"就像上次那样。"
谢俞瞥了他一眼："别拖我后腿。"
比赛开始五分钟，对方已经领先八分。贺朝擦了擦汗，看到谢俞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苗。
"换战术。"贺朝在谢俞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谢俞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鸦雀无声——贺朝一个背后传球，谢俞接球后假动作晃过防守，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球划出完美弧线入网。
"漂亮！"贺朝冲过去想击掌，谢俞却直接撞了下他的肩膀——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没有带着对抗意味。
第二节，两人配合更加默契。贺朝负责组织进攻，谢俞则化身得分机器。当谢俞完成一记漂亮的空中接力后，连老唐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们俩..."训练结束，老唐摸着下巴打量他们，"确定是第一次配合？"
贺朝咧嘴一笑："天赋异禀。"
谢俞则默默收拾东西，但贺朝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回家的公交车上，贺朝发现谢俞罕见地没有戴耳机。
"你妈今天怎么样？"贺朝随口问道。
谢俞望向窗外："化疗反应小了。"
"那挺好。"贺朝顿了顿，"我爸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谢俞转过头，眉头微蹙。
"因为那天晚上没回家。"贺朝耸耸肩，"无所谓，我打工存了点钱。"
"不够的话..."谢俞话说一半突然停住，耳尖微微发红。
贺朝心头一暖："谢了，暂时还够。"他看了眼谢俞的侧脸，"对了，期中考试你打算..."
"各考各的。"谢俞打断他，"别再错一样的题。"
贺朝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个计划。
周末，贺朝在快餐店打工时，手机震个不停。他趁着休息间隙查看消息，发现是班群在讨论篮球联赛的事。
【刘存浩】：最新消息！联赛MVP可以直接获得省内医学院面试资格！
【许晴晴】：@谢俞 你不是想学医吗？
贺朝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谢俞从没在班里提过学医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谢俞私发的消息：【你告诉他们的？】
贺朝连忙回复：【不是我！】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字：【哦】
下班后，贺朝拎着员工折扣买的汉堡直奔市立医院。他在血液科走廊遇到了正在接水的谢俞。
"给你带了晚饭。"贺朝举起袋子，"双层芝士，没放洋葱。"
谢俞接过袋子，表情复杂："...谢谢。"
"真不是我说的。"贺朝压低声音，"我发誓。"
谢俞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是许晴晴看到我书包里的医学杂志。"
顾雪岚的病房里多了束鲜花，床头柜上摆着几张贺卡。贺朝注意到谢俞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同学送的？"他小声问。
谢俞点头："班里女生今天来过了。"
贺朝有些惊讶——谢俞在班里一直独来独往，没想到会有同学来看他妈妈。
"小贺来了？"顾雪岚微笑着招手，"正好，帮我劝劝小俞。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他非要我多住几天。"
贺朝在床边坐下："阿姨气色确实好多了。"
"是吧？"顾雪岚拍拍儿子的手，"妈妈真的没事了。你该多和同学出去玩，别总泡在医院。"
谢俞抿着嘴不说话。贺朝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姨，下周我们班篮球联赛决赛，您能来吗？"
顾雪岚眼睛一亮："当然！小俞从小学就打篮球，还拿过市里..."
"妈。"谢俞打断她，耳根泛红。
贺朝咧嘴一笑："原来谢大学霸还是篮球健将啊？"
离开医院时已是夜幕低垂。谢俞破天荒地送贺朝到公交站，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
"你妈...很关心你。"贺朝突然说。
谢俞踢开一颗石子："嗯。"
"我哥以前也打篮球。"贺朝望着远处的霓虹，"他跳楼那天，书包里还装着省中学生联赛的MVP奖牌。"
谢俞的脚步顿住了。贺朝继续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爸把它锁在抽屉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公交车进站的轰鸣打破了沉默。贺朝跳上车，回头看见谢俞站在原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决赛见。"谢俞突然说。
贺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决赛见。"
车子启动，谢俞的身影渐渐远去。贺朝摸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期中考试，别拖我后腿】
他笑着回复：【彼此彼此】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流淌。贺朝想起顾雪岚说的话，想起谢俞耳尖的微红，想起篮球场上那个默契的配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轻柔却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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