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碎的月光

空间碎裂的声音如同百万面镜子同时破碎。粉色与血色的月光在崩坏的议会大厅中交织碰撞，每一次能量对轰都撕裂出新的维度裂缝。小樱看到裂缝中闪现的画面——无数平行世界里，魔法少女们战斗、哭泣、化为魔女，她们的命运丝线最终都汇聚到议会头顶那颗血色月亮中。

"圆！"小樱在能量风暴中艰难前行，希望牌悬浮在她身前，仅存的金色光点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曳。黑色纹路已经侵蚀到牌面边缘，只差最后几毫米就将完全覆盖。"坚持住！"

鹿目圆跪在风暴中心，粉色战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她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议会灌输的画面仍在脑海中翻腾——每一次轮回，晓美焰重置时间，都不过是在为系统收集更多能量。她自以为的救赎，实则是更深的陷阱。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圆的声音细若游丝。她的弓落在一旁，弓弦已经断裂。

议会三位一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因为这就是你的本质，鹿目圆。你不是救世主，而是系统最完美的养料。你的善良让你不断尝试拯救他人，而每一次失败产生的绝望，都让系统更加强大。"

血色月亮突然投射下三道锁链，缠绕住圆的手腕和脖颈。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记载着每个被圆"拯救"却最终变成魔女的少女名字。

小樱感到希望牌传来一阵剧痛——最后一丝金色正在被黑暗吞噬。"来不及了..."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圆！接住这个！"小樱用尽全身力气将希望牌掷向圆。卡牌旋转着穿过能量乱流，黑色纹路在飞行过程中加速蔓延。

议会发出刺耳的尖啸："愚蠢！不完整的希望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希望牌飞到圆面前时，仅剩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圆下意识地伸手触碰——

光点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以圆为中心爆发出金银双色的能量洪流。锁链寸寸断裂，血色月亮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小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议会残存的立柱上。

"这不可能..."议会成员们的声音首次出现慌乱，"希望与绝望的混合体...系统没有这种存在形式！"

圆悬浮在光柱中心，双眼分别映出金色与银色的光芒。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左半边逐渐晶体化，折射出七彩光辉；右半边则缠绕着黑色雾气，隐约可见其中闪烁的红色眼睛。

"小樱..."圆的声音变成双重音调，"我看到了...系统的漏洞..."

议会突然全部扑向圆，它们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解体，化作无数黑色手臂组成的洪流。"必须在她完全觉醒前清除异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屏障挡在圆面前。小樱转头看去，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晓美焰的虚影从议会核心的光点中挣脱出来，虽然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确实在那里，双手撑起一片脆弱的防护罩。

"焰...同学？"圆的声音恢复了片刻清明。

晓美焰的虚影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直接传入圆和小樱脑海：「圆，听着...系统有个初始指令被掩藏在最底层...所有魔法少女在许愿时...都重复着同一句话...」

黑色手臂洪流撞击在屏障上，晓美焰的虚影开始消散。「找到那句话...那就是...钥匙...」

"等等！焰同学！"圆伸出手，但晓美焰的身影已经如烟雾般飘散。黑色手臂突破屏障，朝圆呼啸而来。

小樱突然感到口袋里的库洛牌剧烈发热。她本能地抽出一张——是"镜"牌。没有任何犹豫，她将牌抛向空中："镜啊，复制希望的力量！"

镜牌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圆身上双色光芒。黑色手臂撞上这些镜片，竟像遇到天敌般退缩溃散。

议会发出痛苦的嚎叫："停止这种无谓抵抗！系统的完美不容破坏！"

圆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转化为晶体，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她看向小樱，晶体化的左眼流下一滴七彩泪珠："小樱，我明白了...我们的愿望..."

血色月亮突然剧烈震动，表面裂纹中渗出银白色液体。整个空间开始向内坍缩，议会成员们惊慌失措地试图重组，但它们的身體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逐渐消失。

"不！这不符合计算！"中央融合体尖叫着，"系统不应该对内部冲击如此脆弱！除非..."

"除非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愿望产物。"圆轻声说。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噪音。晶体化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但她似乎不再痛苦。"小樱，我需要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小樱跌跌撞撞地跑到圆身边，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变得透明："圆...我们的身体..."

"我们正在被系统排斥。"圆微笑着说，"因为它无法理解混合了希望与绝望的存在。"她指向正在崩塌的血色月亮，"用你所有的卡牌，攻击那里。那是系统的核心接口，也是...最初的许愿机。"

小樱点点头，抽出全部剩余的库洛牌。就在她准备发动时，希望牌的碎片突然从各处飞来，重新组合成一张完整的牌——但此刻它既不是纯金也不是全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灰金色。

"这是..."

"新的可能性。"圆握住小樱的手。她们的接触点迸发出耀眼星光。"现在，说出你的真实愿望。"

小樱深吸一口气，将灰金色的希望牌举向血色月亮："所有被系统束缚的灵魂啊——"

库洛牌在她周围旋转起来，每一张都染上了那种奇异的灰金色光芒。

"——以我木之本樱之名，解放你们！"

牌组化作一道彩虹洪流冲向月亮。撞击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如同玻璃风铃般清脆的"叮"——

然后，万物归于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