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这是小樱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没有天空，没有地面，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重量。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看到一抹肤色在白色背景上划过——至少她还存在。

"圆？"声音在虚无中显得异常清晰。没有回声，仿佛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我在这里。"

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樱转身，看到鹿目圆悬浮在白色虚空中，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状态——左半身完全晶体化，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右半身则缠绕着黑色雾气，偶尔露出下面正常的肌肤。她的长发一半粉红一半银白，在无风的环境中缓缓飘动。

"这是哪里？"小樱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体边缘呈现半透明状，像是正在消失的幽灵。

"系统的核心。"圆的声音带着双重音调，"或者说，最初的许愿机内部。"

随着圆的话语，白色空间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不同时代、不同地方的少女们，在绝望之际双手合十，许下改变命运的愿望。小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自己在雪夜里用风牌救下小狼；知世第一次为她穿上战斗服；小可从毛绒玩具变成真实形态...

"这些是..."

"所有魔法少女的许愿瞬间。"圆晶体化的左眼流下一滴七彩液体，"系统让我们以为愿望是自由的，但实际上..."

画面突然集中到一个场景：一个银发少女跪在废墟中，怀中抱着某个重要之人的尸体。她仰头向不存在的上苍哭喊，然后一道光芒降临——

「我希望有人能终结所有魔法少女的悲剧！」

银发少女的身影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重组为一个奇异的机械结构——那是最初的许愿机原型。

"原来是这样..."小樱捂住嘴，"整个系统本身就是第一个魔法少女的愿望产物？"

圆点点头，晶体部分随着动作发出风铃般的声响："而后续所有魔法少女的愿望，都在无意识中重复着她的初衷。这就是晓美焰想告诉我们的——系统的初始指令。"

白色空间突然震动，远处出现黑色裂纹。小樱感到自己的透明程度加剧了。

"系统正在重启。"圆的声音变得急促，"它无法消除我们这种异常存在，所以准备格式化整个核心区域。小樱，我们必须在被抹除前做出选择。"

"选择？"

圆伸出半晶体化的手，掌心浮现两个符号：一个是粉色光环，另一个是灰金色卡牌。

"我可以成为新系统的核心，"圆指向光环，"用我的意志改变规则，但代价是永远留在这里维持轮回；或者..."她指向卡牌，"我们可以彻底瓦解系统，解放所有魔法少女的灵魂，但没人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樱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双手："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了。希望牌已经..."

"不，你有。"圆突然抓住小樱的手，"希望牌只是媒介，真正的力量来自你本身。木之本樱，你愿意赌上自己的存在可能性吗？如果失败，你可能连转生的机会都会失去。"

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她们附近，白色空间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小樱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片空间其实没有空气。她想起所有重要的人：爸爸、哥哥、知世、小狼、小可...还有眼前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却与她并肩作战到最后的粉发少女。

"我该怎么做？"

圆露出微笑，双重音调中多了一丝温暖："说出你真实的愿望，不是对系统，而是对自己的心。"

小樱闭上眼睛。在意识最深处，她看到了那张已经变成灰金色的希望牌。牌面不再是小樱的画像，而是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既像她也像圆，又像无数其他魔法少女。

"我希望..."

空间剧烈震动，黑色裂纹如蛛网般密布。小樱的身体开始分解成光点。

"我希望每个女孩都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帮助他人！"

灰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爆发。与此同时，圆的晶体部分也迸发出七彩光辉。两股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条光带，直接刺入空间最上方突然出现的血色月亮——系统的核心接口。

月亮表面出现裂纹，银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液体在空中凝聚成晓美焰的形态，她睁开眼睛，时间盾牌自动展开。

「圆...我这是...？」

"焰同学！"圆惊喜地喊道，"系统正在崩溃，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晓美焰看向正在瓦解的空间，立刻明白了状况。她转向小樱："你的卡牌...能借我用一下吗？"

小樱点头，将残存的希望牌能量导向焰。令人惊讶的是，灰金能量与焰的时间盾牌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新型的时空稳定场。

「我一直在计算...」焰的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系统有个原始漏洞...它无法处理三个以上魔法少女的纯粹情感共鸣...因为第一个许愿的少女...是孤独的...」

圆、焰和小樱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当三人的指尖相触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爆发了——

血色月亮彻底粉碎。

无数少女的身影从月亮碎片中飞出，她们笑着，哭着，最终化作星光消散。系统的机械结构开始崩塌，白色空间如同老旧的墙皮般片片剥落。

"我们成功了？"小樱不敢相信地看着四周。

圆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只有左眼还保留着晶体状态："系统的核心架构已经瓦解，但它的影响不会立刻消失。我们..."

她的话被突然出现的时空漩涡打断。三个少女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分开。

"看来我们要回到各自的世界了！"小樱在狂乱的能量流中大喊，"圆！焰同学！谢谢你们！"

晓美焰罕见地露出微笑：「保重，木之本樱。」

圆努力伸着手，试图抓住什么："等等！我们还能再——"

漩涡闭合。

......

樱花纷飞的季节。

鹿目圆猛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教室安静得出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笔记本上，那里画着三个少女手牵手的简笔画。

"我这是...做梦了？"她困惑地摸摸左眼，没有任何晶体化的痕迹。

"鹿目同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圆摇摇头，却在低头时发现课桌抽屉里有一张灰金色的卡牌。牌面上，三个少女背靠背站立，分别是她、晓美焰，和一个棕色短发的陌生女孩。

放学路上，圆在樱花树下遇到了晓美焰。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明白对方经历了同样的"梦境"。

"系统真的消失了吗？"圆小声问。

焰摇摇头："更准确地说，它被改写了。看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圆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景象：初中部楼顶，一个蓝发少女正在给一个红发少女扎辫子，两人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普通。

"她们本该是魔法少女和魔女。"焰轻声说，"但现在..."

圆突然明白了什么，握紧手中的灰金卡牌："系统还存在，但不再以吞噬绝望为生了？"

"或者说，绝望被转化成了别的能量形式。"焰推了推眼镜，"我还在调查具体机制。不过..."

她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的灰金卡牌："我想我们有机会验证这个理论。"

圆眨眨眼："你是说..."

"卡牌上有空间坐标。"焰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的计算没错，那位木之本樱应该也保留着记忆。"

樱花飘落在两人之间，圆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似乎有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在另一个世界，友枝小学的樱花树下，木之本樱正对着一张新出现的灰金卡牌发呆。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陌生少女的身影——一个粉发圆脸，一个黑长直戴眼镜。

"小可！"她突然跳起来，"我有个新发现！"

远处传来知世的呼唤："小樱，快来看我新设计的战斗服！"

樱花纷飞中，灰金卡牌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约定。

[全文完]

第二十二章最初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