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婆娑。
被终年被瘴雾笼罩的宫门,万籁俱寂,院里只剩月色和高高挂起的琉璃灯。
离角宫较近的某间屋子里,有位美人正躺在铺有柔软兽皮的软榻,单薄衣衫勾勒她诱人腰线,青丝垂泻,手里捧着书卷秉烛夜读。
宫尚角推门进来的时候,最先落进眼中的,是她半露在外的雪肩,再然后是她那双嫩白的小脚。
宫尚角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宫尚角顺手就拿走了美人手里的书卷。
林昭紫商送来几本书给我解闷,里面的故事,确实很有趣。
下颌被轻捏,她和那双深沉如暗夜的眸子相对一瞬。
微微避开他的触碰。
宫尚角偷瞥她一眼,微不可察地收回动作,清了清嗓子
宫尚角紫宫的人,这几年倒是与你走得近。
林昭除了你和远徵弟弟以外,我这里,好像也就她来的时候能热闹些。
林昭从软榻上坐起,赤足下地,没走两步就被宫尚角打横抱起,全然不顾她的推拒,直接被抱着走进里厢的卧房。
林昭方才那种行径,往后不许再有。你是角宫的宫主,我是罪臣之女,得宫门收留才苟活于世,被人瞧出端倪,难保不说什么闲话。
宫尚角听了这话,素来不喜言笑的脸上掺杂不悦。
她哪里是怕连累他的名声,分明是怕宫唤羽发现她与自己之间的这层关系。
想着早些年,林昭对执刃之子宫唤羽的多次示好,宫尚角眸色悄然翻涌。
像是赌气。
也像是对她心意的小心试探。
宫尚角过几日,宫门要给少主挑选新娘。
林昭嗯,这样也好,宫门又能热闹些。
宫尚角确实热闹,可你若是不想在宫门,我可以带你去山下的那处小院暂住几日。
林昭坐在床榻里侧,含笑摇头。
林昭你事务繁多,何必费着精力折腾,角宫和徵宫哪里就能离得开你?
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大抵就是如此。
宫尚角听着林昭口中的委婉拒绝,心慢慢跟着沉了下去,眼底那抹嫉妒和不甘也跟着翻涌。
若是没瞧过林昭对宫唤羽露出的那抹笑,宫尚角以为,她这种对什么事情都淡然的样子,才是她的常态。
她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有宫唤羽的地方。
凭什么呢?
当初带着宫门出手搭救林府的人,是他宫尚角。
他比羽宫的那位少主更早的遇见她,甚至拥有过她。
宫尚角山里的毒瘴最近又重了很多。
宫尚角低垂眼睫,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林昭身上瞥,旋即勾着唇角。
宫尚角听远徵说你有去徵宫取药,身子既然已经出了不好的反应,就别这么逞强。
宫尚角明早,我就让伺候你身边的那个丫鬟,替你收拾东西随我下山。
林昭宫尚角!
林昭忍不住叫出他的全名,眉头紧锁,带着恼意。
看着解去身上缎绣氅衣,对床榻步步逼近的男人,林昭当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默然片刻,她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林昭“今晚你不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