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亲下葬那日,云裳在坟前跪了整整一天。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砸在青石墓碑上。翠儿撑着伞劝了几次,她只是摇头。
"娘娘,皇上派人来催第三遍了......"
云裳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候着的仪仗队。萧明稷——现在该称皇上了,派了十六人抬的凤辇来接她回宫。
"告诉他,我要守满七日。"
翠儿吓得脸色发白:"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云裳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墓碑上"先妣柳门容氏"几个字,"我娘被锁在井底十五年的时候,谁讲过规矩?"
(2)
深夜灵堂,烛火摇曳。
云裳翻开母亲留给她的布包,里面是件婴儿肚兜,布料已经泛黄,上面用红线绣着"稷"字。
"当年先皇后诞下死胎......"母亲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父亲用你调换了九皇子......"
肚兜里还裹着半块玉佩——和萧明稷当年认亲时呈给皇帝的那块,正好能合成完整的一块!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云裳迅速藏好东西,转头就见萧明稷——不,现在应该叫皇上,一身便装站在门口,肩上还沾着夜露。
"朕就知道你在这儿。"
(3)
萧明稷在她身旁跪下,恭恭敬敬上了炷香。
"先夫人受苦了。"
云裳盯着跳动的烛火:"陛下深夜出宫,就为说这个?"
"朕来取回属于朕的东西。"他伸手,"那块玉佩。"
灵堂里静得可怕。半晌,云裳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陛下说的是这个?"
萧明稷的眼神变了:"你果然知道了。"
"知道什么?"云裳直视他的眼睛,"知道您根本不是先皇后所出?还是知道......"她举起婴儿肚兜,"您原本该姓柳?"
(4)
萧明稷突然笑了。
"云裳,你比朕想象的更聪明。"他起身踱到棺椁旁,"但你说错了一点——朕确实流着皇族的血。"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先皇后临终前写的,你母亲带出来的。"
信上字迹娟秀:
"狸猫已换,此子实为陛下骨血,乃本宫侍女所生......"
云裳脑中"嗡"的一声。所以萧明稷既是皇子,又是被调包的?那被换出去的真皇子......
"你父亲当年为了权势,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宫。"萧明稷轻抚棺木,"又把别人的孩子扔进寒潭......"
寒潭?云裳突然想起柳府后山那个终年不化的冰潭,据说淹死过不少孩童......
"朕派人捞了三个月。"萧明稷的声音突然阴沉,"才找到那具小尸骨......"
(5)
五更时分,云裳跟着萧明稷来到寒潭。
潭水黑得瘆人,岸边还留着当年打捞的痕迹。萧明稷指着潭边一块大石:"那下面有个暗格,藏着你要的答案。"
侍卫们搬开石头,露出个铁匣子。里面是件小小的襁褓,包裹着一块刻着生辰八字的金锁——
"柳氏长子,庚辰年腊月初八......"
正是云裳从未谋面的,真正的"柳家大少爷"。
"现在你明白了?"萧明稷站在晨光中,"为什么柳承德必须死,为什么萧景琰必须死......"
云裳望着潭水中两人的倒影,突然打了个寒战——
水中的"萧明稷",眉眼间竟与柳若雪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