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潭回来后，云裳连着发了三日高热。

梦里总有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朝她伸手，身后是黑沉沉的潭水。每次她想去拉，那孩子就会突然变成柳若雪的模样，狞笑着把她往水里拽。

"娘娘，该喝药了。"

翠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云裳撑起身子，看见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算算日子，今日是萧明稷登基后第一次大朝会。

"皇上派人送来了新茶。"翠儿指着案上的紫檀木盒，"说是南疆进贡的，让您尝尝。"

云裳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十二片茶饼，香气清冽。可当她拿起最上面那片时，指尖突然传来刺痛——茶饼底下藏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泛着诡异的青色。

（2）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萧明稷披着件玄色狐裘批奏折，见她进来也不抬头："病好了？"

云裳将茶盒放在案上："托陛下的福。"

"这茶如何？"

"还没喝。"她直视他的眼睛，"先来谢恩。"

萧明稷终于搁下朱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云裳，你最近......很怕朕？"

"臣妾不敢。"

"是吗？"他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那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云裳强自镇定："天冷罢了。"

萧明稷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听说你去过后山寒潭了？"

（3）

回到寝殿，云裳立刻反锁房门。

从袖中取出那根毒针，对着光细看——针身刻着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她突然想起前世萧景琰说过，南疆死士用的毒针都会刻上族徽。

"翠儿，去太医院要一本《南疆异物志》来。"

书刚翻到"毒物篇"，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裳迅速将针藏入妆匣夹层，刚合上书，大太监王德全就闯了进来。

"娘娘！皇上吐血昏迷了！"

（4）

养心殿乱作一团。

太医们跪了满地，龙床上的萧明稷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血丝。云裳上前把脉，指尖刚搭上腕子就心头一跳——这脉象，分明是中了和她茶饼里一样的毒！

"皇上用过什么？"

王德全哆哆嗦嗦指着案上的茶盏："就、就喝了半杯参茶......"

云裳端起茶盏细看，杯底残留的茶汤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她突然想起什么："这参茶是谁泡的？"

"是......是李美人送来的......"

李美人？云裳皱眉。那是先帝晚年纳的妃子，今年不过十八岁，素来安分守己......

"搜她的住处！"

（5）

李美人的寝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当侍卫撬开床板下的暗格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瓷瓶，瓶身上都画着和毒针上一模一样的图腾！

"娘娘饶命！"李美人瘫软在地，"嫔妾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是、是......"

"是谁给的？"云裳捏住她下巴，"说！"

"是......是柳大小姐！她说这是养颜的秘药......"

云裳手一抖。柳若雪？不可能，她明明已经......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她死前三天......"

窗外风雪更急了。云裳望着养心殿的方向，突然明白了萧明稷为何要演这出中毒的戏——

他是在告诉她：

这宫里，还有人藏着。

素手烹茶藏鹤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