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行刑前夜,一场暴雨冲刷着皇城。
云裳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琉璃瓦流淌,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明日就是萧景琰的凌迟之刑,本该觉得痛快,可心里却莫名发慌。
"娘娘,九殿下派人送来的。"翠儿捧着一个锦盒进来,"说是明日大典要用的。"
盒中是一件正红色蹙金绣凤袍,正是皇后规格的礼服。云裳指尖抚过衣袖上的纹样,突然在衣襟内侧摸到个硬物——是半块玉佩!
"这......"
翠儿见状连忙屏退左右。云裳就着烛光细看,玉佩背面刻着个"容"字——这是母亲闺名里的字!
"送衣服的人呢?"
"已经走了。"翠儿压低声音,"只说让娘娘明日务必穿戴整齐去看行刑。"
云裳握紧玉佩,心头突突直跳。萧明稷这是什么意思?
(2)
朱雀台前人山人海。
云裳穿着那袭凤袍出现时,百姓们纷纷跪拜。她缓步登上观刑台,发现萧明稷早已端坐主位,身侧站着个戴面具的侍卫——那身形,莫名眼熟......
"带人犯!"
萧景琰被拖上来时,满场哗然。曾经风流倜傥的闲散王爷,如今瘦得脱了形,唯有那双眼睛仍淬着毒。当看到云裳身上的凤袍时,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贱人!你也配穿凤袍?!"
刽子手用铁钩撑开他的嘴,防止他咬舌。云裳缓步走到刑架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
"王爷可认得这个?"
萧景琰瞳孔骤缩,突然发出"呜呜"的嘶吼,像头被困的野兽。
(3)
第一刀落下时,天际滚过闷雷。
刽子手不愧是老手,那片薄如蝉翼的肉飞起时,萧景琰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云裳死死攥着玉佩,强迫自己看着——她要记住这个害死母亲、害死柳若雪、害死小荷的恶魔,是如何一点点断气的。
第三百刀,萧景琰已经成了个血人。
"娘娘小心!"
翠儿突然扑过来推开她。一支弩箭擦着云裳鬓角飞过,钉在刑架上!现场顿时大乱,侍卫们立刻围成人墙。
混乱中,云裳看见观刑台上那个面具侍卫突然暴起,一剑刺向萧明稷!
"殿下!"
(4)
剑锋在距离萧明稷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果然是你。"萧明稷冷笑着一把掀开对方面具,"我的好二哥。"
二皇子萧景桓面目狰狞:"你早就知道?"
"从你假装被萧景琰的箭射死那天起。"萧明稷抬手示意禁军拿下他,"那具尸体脖颈上的针眼,和太庙令身上的一模一样。"
云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死的根本不是二皇子!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这次直接击中刑架!
"保护娘娘!"
在众人惊慌躲避时,云裳却看见血泊中的萧景琰在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做了个口型:
冷宫
(5)
冷宫的枯井被杂草掩盖多年。
云裳提着灯笼往下照时,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容"字——全是母亲的字迹!
"下面有人!"侍卫突然惊呼。
绳梯放下去后,井底传来铁链碰撞声。当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拉上来时,云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娘......?"
那妇人抬头,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光彩:"裳......儿?"
她脖子上还套着铁枷,锁骨被铁链穿透,伤口已经溃烂生蛆。云裳颤抖着去解枷锁,却被母亲制止。
"先听我说......"母亲气若游丝,"当年柳承德与先皇后合谋......用我调包了真正的皇子......"
"什么?!"
"萧明稷他......不是......"
话未说完,井底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6)
当云裳抱着母亲冲出冷宫时,整个枯井已经塌陷。
远处钟鼓齐鸣——新君登基大典开始了。母亲在她怀里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太和殿方向:"玉......圭......"
云裳突然想起那半块玉佩,想起萧明稷反常的举动,想起皇帝看她的眼神......
一切都有了解释。
"娘娘!"翠儿慌慌张张跑来,"九殿下......不,皇上宣您即刻去太和殿!"
云裳低头,发现母亲已经没了气息,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她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睛,整了整身上染血的凤袍。
"走吧。"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山呼万岁。萧明稷——不,现在应该称皇上了,正站在玉阶之上等她。
当云裳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天空突然一道惊雷劈下,正中朱雀台方向!
火光中,她仿佛看见萧景琰扭曲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