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晚数着走廊里巡夜保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爬上脊背。母亲生前的卧室在林家西翼最深处,五年来一直被封存着,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林晚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月光透过窗帘缝隙,为尘封的家具镀上一层银边。
梳妆台就在窗边,盖着白布。林晚掀开时扬起的灰尘让她喉咙发痒,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咳嗽。镜子已经模糊,映出她扭曲变形的倒影,像个被困在另一个世界的幽灵。
"暗格..."她默念着母亲临终的话,手指摸索着梳妆台底部。指甲刮到一处凹陷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林晚用发卡拨弄了几下,突然"咔"的一声,一块木板弹了出来。
暗格很小,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晚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信封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就着月光打开——
一张出生证明。姓名栏赫然写着"林晚",父亲是"林远山",母亲是"沈明华"——林夫人婚前的名字。签发日期是十八年前的3月15日,盖着市立医院的公章。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照片上的林夫人抱着一个新生儿,眼神却不是初为人母的喜悦,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恐惧。她身后站着年轻的林远山,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林晚的指尖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生时的影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林夫人——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冷漠高贵的女人,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信封最底下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上面是母亲潦草的字迹:
"他们调换了孩子。林朝是司机王强的女儿。远山知道一切,但他选择了沉默。保护好这份证明,它会救你的命。"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房间陷入黑暗。林晚把证据紧紧贴在胸口,感觉心脏快要撞破肋骨。十八年的谜团在这一刻解开——为什么父亲对她视而不见,为什么林朝如此憎恨她,为什么母亲临终前会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地板突然"吱呀"一声。
林晚浑身僵住。有人站在门口——她能感觉到那股充满恶意的视线。
"果然在这里。"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大小姐说你会来偷东西。"
是刘妈,林朝的乳母兼心腹。月光重新出现时,林晚看清了老妇人手里闪着寒光的剪刀。
"把偷的东西交出来。"刘妈逼近一步,"否则我就告诉老爷,你半夜溜进来偷夫人的首饰。"
林晚本能地把信封藏到身后。这个动作激怒了刘妈,她挥舞着剪刀冲过来:"小贱人!还敢反抗!"
剪刀划破空气的声音让林晚想起林朝的发簪。她踉跄着躲开,撞翻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珍珠项链断裂,珠子滚落一地,刘妈踩到一颗,肥胖的身体晃了晃。
就是现在!林晚抓起银质梳子砸向老妇人的手腕。剪刀"当啷"落地,她趁机冲向门口,却被刘妈拽住了睡袍后襟。
"想跑?"刘妈的声音因兴奋而尖利,"大小姐说得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晚被拽倒在地,刘妈沉重的身体压上来,满是老茧的手掐住她的脖子。缺氧的痛苦中,林晚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突然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剪刀!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林晚抓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刺向刘妈的大腿。
"啊!"老妇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松开了钳制。
林晚爬起来就跑,却在门口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古龙水味道让她血液凝固——是父亲!
林远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混乱:满地珍珠、嚎叫的刘妈、还有手握带血剪刀,衣衫不整的林晚。
"父亲,我..."林晚的声音哽住了。证据还在她另一只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
林远山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眼神深不可测。他伸手:"给我。"
这是命令,不容拒绝。林晚颤抖着递出信封,心脏几乎停跳。父亲会销毁证据吗?会为了维护家族名誉继续这个谎言吗?
林远山快速浏览了文件,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和刘妈都震惊的事——把信封还给了她。
"收拾干净。"他对林晚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明天晚上七点,穿那件蓝色礼服,跟我参加董事晚宴。"
刘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老爷!她刚才——"
"你被解雇了。"林远山打断她,"天亮前离开林家,否则我会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老妇人脸色瞬间惨白。林远山已经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记记丧钟。
林晚仍站在原地,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父亲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真相。而他选择在这个夜晚,以这种方式表态。
刘妈挣扎着爬起来,恶毒地瞪着林晚:"别得意,小贱人。大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林晚握紧信封,第一次直视这个曾经无数次帮着林朝欺负她的老恶仆:"告诉她..."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游戏规则变了。"
走出房间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晚把证据藏在内衣里,贴着心跳的位置。她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挂着林家的家徽,金凤凰展翅欲飞。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被拔去羽毛的麻雀。
她是浴火重生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