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觉醒

林晚被按在钢琴前时，琴键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林朝从背后掐着她的脖子，强迫她看向镜墙中两人的倒影。

"看到没？"林朝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我们多像啊。"她的手指划过林晚的脸颊，"尤其是这双眼睛。"

林晚的呼吸在姐姐突然收紧的手中变得困难。镜中的她面色惨白，嘴唇因缺氧而泛青，而林朝妆容精致，红唇如血。

"可惜..."林朝突然抓起林晚的右手按在琴键上，刺耳的不和谐音在琴房炸响，"你永远弹不出我这样的曲子。"

林晚的指尖被强行按在黑白琴键上，林朝的手覆着她的，弹奏起一段狂暴的旋律。那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林朝在十六岁就获得国际奖项的成名曲。

"感觉到了吗？"林朝的气息喷在林晚耳后，"这才是林家千金该有的水准。"

琴声越来越快，林晚的手指被压得生疼。突然，林朝抓起她的食指狠狠砸向高音区，指甲劈裂的瞬间，鲜血溅在象牙白的琴键上。

"啊！"林晚的惨叫被林朝用手帕堵住。

"嘘..."林朝舔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水，"父亲最讨厌噪音了。"

林晚喘息着看向镜中，鲜血在琴键上画出诡异的图案。她的视线突然模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六岁那年，她偷偷摸过这架钢琴，被林朝发现后，手指被门夹得淤青一个月。

"又在发呆？"林朝掐住她的下巴，"看来妹妹需要更深刻的教训。"

她拽着林晚的头发将人拖到窗前。暴雨拍打着玻璃，闪电照亮了林朝扭曲的笑容。

"知道为什么父亲从不让你参加家族聚会吗？"她拉开窗户，雨水立刻打湿了地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污点。"

寒风夹杂着雨滴抽打在林晚脸上。林朝的手按在她的后颈，将她半个身子推出窗外。三层楼的高度，下面的石板路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只要松手..."林朝的声音混在雷声中，"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不小心的意外。"

雨水流进眼睛，林晚却突然笑了。她的笑声嘶哑破碎，却让林朝的手僵了一瞬。

"你笑什么？"林朝的声音拔高了。

林晚艰难地转过头，湿透的黑发粘在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在想..."她喘息着说，"如果我死了，谁来告诉父亲...保险箱里的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

林朝的手猛地一抖。这个反应让林晚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母亲临终的话是真的。

闪电劈过夜空，照亮了林朝惨白的脸。她的红唇颤抖着，精心描绘的眉拧成一团。

"你...不可能知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林晚趁机挣脱钳制，踉跄着跌坐在地。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带着血色的微笑："姐姐忘了吗？我小时候...最喜欢躲在书房柜子里。"

这个谎言像利箭般射中林朝。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暴怒，高跟鞋狠狠踩在林晚撑地的手指上。

"撒谎！"她碾动着鞋跟，"那个保险箱需要指纹和密码！"

林晚疼得眼前发黑，却依然仰着头："父亲...的生日...和你的指纹..."她看着林朝瞬间凝固的表情，"但报告上说...你的DNA...与父亲不符..."

这句话像按下暂停键。林朝的动作静止了，连呼吸都似乎停止。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远，琴房里只剩下林晚急促的喘息声。

"你看了报告。"林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看了。"

这不是疑问句。林晚知道，此刻任何否认都会立刻招致杀身之祸。她撑着剧痛的手指慢慢站起来，与林朝平视。

"我不会告诉父亲。"她轻声说，"只要你...放过我。"

镜墙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一个浑身湿透、手指滴血却挺直脊背；一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却在微微发抖。

林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得不自然："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她抓起琴凳上的银质裁纸刀，"死人可不会说话。"

刀尖抵上林晚喉咙的瞬间，琴房门被推开。陈叔站在门口，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两杯热茶。

"大小姐，老爷让您立刻去书房。"老人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在林晚流血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他收到了董事会的紧急文件。"

林朝的刀悄无声息地滑入袖口。她整理了下衣裙，又恢复了那副优雅模样："告诉父亲我马上到。"

等陈叔退出去，林朝最后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活剥她的皮："我们晚点继续...妹妹。"

门关上的巨响震得钢琴上的血珠滚落。林晚瘫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摸向喉咙——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窗外的暴雨渐渐小了。林晚望向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嘴角在上扬。她赢了，至少这一回合。林朝的反应证实了一切——那份亲子鉴定确实存在，而且就藏在父亲书房的保险箱里。

母亲临终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梳妆台暗格...有你真正的出生证明..."

林晚艰难地爬起来，拖着疼痛的身体向门口挪去。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眼染血的钢琴，突然抬手在中央C键上重重一按。

清亮的单音穿透雨幕，像一声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