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扔进浴缸时,后脑勺撞在陶瓷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视线还模糊着,就听见冰块哗啦啦倾倒下来的声音。刺骨的寒意立刻穿透了单薄的衬衫,冻得她牙齿打颤。
"姐姐...不要..."她的求饶被林朝用丝绸领带堵了回去。
"嘘,别吵。"林朝跨坐在浴缸边缘,手指缠绕着林晚的一缕黑发,"父亲最讨厌喧哗了,你想把他引来吗?"
林晚立刻噤声。她太清楚了——如果林远山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相,只会嫌恶地皱眉,然后默许林朝更过分的"管教"。
冰块慢慢融化,冰水漫过她的腰际。林朝不知从哪拿出一瓶开好的红酒,倾斜瓶口,让暗红色液体顺着林晚的锁骨流下。
"听说低温会延缓过敏反应。"林朝用银质发簪拨弄林晚被酒液染红的衣领,"我们试试你能坚持多久?"
酒精接触皮肤的灼烧感比林晚预想的还要剧烈。她扭动着身体,但被捆住的手腕只能无助地拍打水面。冰与火在肌肤上交织,红疹像瘟疫般从脖颈向胸口蔓延。
"真美。"林朝俯身,几乎贴着林晚的耳朵低语,"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发簪的尖端突然刺入锁骨处的皮肤。林晚的尖叫被领带堵成呜咽,鲜血混着红酒在苍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
"我在想刻什么字好呢?"林朝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贱人'?'野种'?还是..."发簪又深入几分,"直接刻我的名字?"
疼痛让林晚眼前发黑。但在眩晕中,母亲临终的话却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
"梳妆台暗格...有你真正的出生证明..."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林晚突然停止挣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林朝。她的目光如此锐利,以至于林朝手中的发簪都停顿了一秒。
"怎么?"林朝眯起眼睛,"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林晚吐出嘴里的领带,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父亲最讨厌撒谎的人。"
这句话像咒语般让整个浴室陷入死寂。林朝的表情凝固了,她掐住林晚脖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
林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朝身后雾气弥漫的镜子,那里映出她们相似的轮廓——同样的杏眼,同样的鼻梁弧度。但林朝永远不会有林远山那种锐利的眼神,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这个发现让林晚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你笑什么?"林朝暴怒地拽起她的头发,"信不信我划烂你这张脸?"
冰水溅了一地。林晚的头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她的视线越过林朝肩膀,看向镜中两人扭曲的倒影。
"你不敢。"她轻声说,"父亲说过...我的眼睛最像母亲。"
林朝像被烫到般松了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几缕,看起来反倒像是被折磨的那个。当林晚艰难地从浴缸爬出来时,她甚至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林朝的声音有些发抖,"搬出父亲就能吓到我?"
湿透的衬衫紧贴在林晚身上,勾勒出她瘦骨嶙峋的轮廓。她扶着洗手台站稳,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咙。但当她抬头时,镜中那双与林远山如出一辙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姐姐怕的不是父亲。"林晚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是真相。"
林朝的表情瞬间扭曲。她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瓶就要砸过来,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问大小姐在哪。"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朝头上。她放下瓶子,迅速整理好表情,却在看到镜中自己凌乱的模样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次算你走运。"她恶狠狠地拧开淋浴喷头,冷水劈头盖脸浇在林晚身上,"把自己收拾干净。要是敢让父亲看到这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发簪,"你知道后果。"
浴室门被摔上的巨响震得瓷砖都在颤动。林晚瘫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摸向锁骨处的伤口。鲜血还在渗出,但比起疼痛,更强烈的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热流。
那是她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在林朝面前占了上风。
喷头的冷水渐渐变热。林晚看着蒸汽在镜面上凝结,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的嘱托:
"活下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她关掉水龙头,在雾气氤氲的镜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凤凰图案——林家的家徽。然后抬手,狠狠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