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全身镜前,手指抚过蓝色礼服的腰线。这件Dior高定是今早父亲派人送来的,尺寸分毫不差。她从未拥有过如此昂贵的裙子,更没想过父亲会记得她的尺码。
"二小姐,该出发了。"陈叔在门外轻声提醒。
林晚深吸一口气,拿起梳妆台上的药盒塞进手包。昨晚父亲反常的态度让她既期待又恐惧——他明知林朝会在晚宴上刁难她,却依然坚持带她出席。这是一场测试,还是一场表演?
走廊尽头,林朝正对着古董镜整理钻石耳环。她穿着火红色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烈焰。看到林晚时,她涂着唇膏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父亲在车里等我们。"她走过林晚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别拖后腿,私生女。"
林晚默不作声地跟上,手指悄悄摸向手包里的药盒。过敏药,手机,还有...那张折成小方块的出生证明。她不确定今晚是否需要它,但有它在身边,就像握着一张隐形王牌。
林家的加长轿车内,林远山正在看文件。他抬眼扫过两个女儿,目光在林晚的蓝色礼服上停留了一秒,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晚晚第一次参加董事晚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朝朝,你多照顾妹妹。"
林朝甜美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然,父亲。"
林晚捏紧了手包。父亲从未在公开场合叫过她的小名,这个亲昵称呼让林朝的眼神瞬间结冰。
半岛酒店的水晶宴会厅灯火通明。林晚跟在父亲身后,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 whispers followed them like rustling leaves—"那个就是林家从不露面的二女儿?""听说是个私生女...""长得真像林董事长年轻时候..."
林远山似乎对议论充耳不闻,他带着林晚径直走向主桌,甚至亲自为她拉开椅子。这个举动让几位董事交换了惊讶的眼神。林朝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董,这位是?"集团副总张晟试探地问。
"我的女儿,林晚。"林远山的介绍简短有力,"刚从法国留学回来。"
这个谎言让林晚差点被口水呛到。她从未踏出过国门,更别说留学。但父亲从容的态度让所有人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有人开始恭维"难怪气质这么优雅"。
林朝突然笑出声:"是啊,妹妹在巴黎可学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林晚的脖子——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疹痕迹。
侍者开始上菜。林晚注意到一个年轻侍者总是偷瞄她,手中的红酒瓶不安分地晃动着。当他在她身边俯身倒水时,林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来了。林晚在桌下攥紧了餐巾。
"小心!"侍者"不小心"绊了一下,整杯红酒朝林晚倾泻而下。
冰凉的液体浸透了她半边身子。宴会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突发状况。林晚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擦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红酒顺着脖颈流下,浸透蓝色礼服。
惊人的变化很快出现。被酒液接触的皮肤开始泛红,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看向林朝。
"天啊!"一位女董事惊呼,"她过敏了!"
林远山猛地站起,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晚肩上。他的手掌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秒,温暖而有力。
"我的女儿对酒精严重过敏。"他的声音像冰刀划过宴会厅,"张副总,查查这个侍者的背景。"
侍者脸色刷白,扑通跪下:"林董饶命!是大小姐让我——"
"闭嘴!"林朝厉声打断,但为时已晚。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从惊讶变成了然。
林远山置若罔闻,他弯腰对林晚轻声说:"能坚持到宴会结束吗?"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林晚点点头,尽管她全身都在灼烧般疼痛。父亲需要这场表演继续,而她恰好是个好演员。
晚宴后半程,林晚像一尊美丽的雕塑般端坐着。过敏反应让她的脸色惨白,但反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董事们不时投来同情目光,而林朝则被孤立在主桌另一端,面前的美食一口未动。
"关于下季度的人事安排。"林远山在甜点上来时突然说,"林晚会进入集团实习,从市场部开始。"
银叉掉在瓷盘上的清脆声响。林朝瞪大了眼睛:"父亲!她没有经验——"
"血统与能力同样重要。"林远山打断她,眼神意味深长,"你说是吗,朝朝?"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林朝脸上。她的嘴唇颤抖着,精心描绘的眼妆掩不住眼中的恐慌。父亲从不会在公开场合谈论"血统"——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回程的车上,三人各怀心思。林远山闭目养神,林朝死死盯着窗外,而林晚则用余光观察着两人。父亲反常的举动,林朝异常的沉默,还有那句关于"血统"的暗示...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父亲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突然从棋子变成了棋手。
车停在家门口时,林朝突然开口:"父亲,我想起还有约会,让司机送我去个地方。"
林远山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别太晚。"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林晚目送林朝的车驶离,突然注意到车库阴影处停着一辆陌生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但隐约可见一个男人轮廓——粗壮的脖颈,歪戴的鸭舌帽,还有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头。
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那个身影莫名熟悉,像是从记忆最黑暗的角落爬出来的噩梦。
"晚晚。"林远山在门口唤她,"来书房,我有话对你说。"
书房里,林远山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林晚立刻认出那是和她藏在梳妆台暗格中一模一样的信封。
"你母亲给了你一份。"父亲的声音出奇地柔和,"这是原件。"
林晚的心脏狂跳:"您...一直都知道?"
林远山走到窗前,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当年我默许调换,是因为你生母威胁要曝光另一个秘密。"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但现在,是时候纠正错误了。"
林晚突然明白了什么:"今天的晚宴...您是故意的。"
"商场如战场。"父亲轻抚她的肩膀,那里还留有过敏的红疹,"要学会把弱点变成武器。"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修车厂内,林朝正对着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男人尖叫:"你答应过永远不出现的!"
王强——林家前司机,林朝的亲生父亲——吐出一口烟圈:"听说我闺女有麻烦了?"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林朝的脸,"那个小贱人发现了?"
林朝甩开他的手:"我能处理。"
"怎么处理?"王强冷笑,"像上次那样泼红酒?"他突然掐住林朝的脖子,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恐惧却不至于窒息,"听着,小公主,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要不是老子当年把你和林晚调包,你能过上这种日子?"
林朝挣脱开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她消失。永远。"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烟熏的黄牙:"这才像我的种。"他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生锈的扳手,"老规矩,五百万,我让她像她妈一样...安静地走。"
林朝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先付一半。事成之后——"
"不。"王强打断她,"现金。明天晚上,码头13号仓库。"他舔了舔嘴唇,"带那小贱人来,我要亲自...教育她什么叫规矩。"
月光透过破窗照在扳手上,映出一道狰狞的血痕——不知是谁留下的,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林朝盯着那抹暗红,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像一只报丧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