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许砚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残留着许知衡常用的雪松香水味，还有一张便签纸贴在床头："早会，不忍心吵醒你。记得吃早餐。——知衡"
许砚霖微笑着将便签收进抽屉——那里已经积攒了十几张类似的纸条。自从许知衡正式加入"甜忆"担任运营总监，他们的生活就进入了这种奇妙的节奏：许砚霖负责甜品创意和品质把控，许知衡处理所有商业和行政事务。这种互补让"甜忆"在短短三个月内业绩翻了两番。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知衡发来的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四季酒店商务酒会，别忘了一起出席。"
许砚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回复："记得。"这是他们首次以情侣身份公开出席商业活动。虽然公司内部和亲近朋友早已接受他们的关系，但在更广泛的商业圈里，两个男人的恋情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甜忆"的门铃在九点准时响起。许砚霖正在后厨检查新一批香草荚的品质，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到许知衡迈着长腿走进来，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活脱脱一个精英商人形象——只有许砚霖知道，那梳得整齐的头发在情动时会变得如何凌乱。
"早安，许总。"许知衡故意用正式称呼，嘴角却挂着只有许砚霖能看懂的坏笑。他走近操作台，顺手拿起一块刚出炉的马德琳蛋糕咬了一口，"杏仁粉放多了0.5克。"
许砚霖挑眉："不可能。"他凑过去就着许知衡的手也咬了一口，舌尖故意擦过对方的指尖。许知衡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你绝对是故意的。"许知衡压低声音，手指在许砚霖腰间警告性地捏了一下。
"实验室数据证明，人的味蕾在接吻后敏感度会提升19%。"许砚霖面不改色地引用根本不存在的研究，顺手整理了一下许知衡微微歪掉的领带，"昨晚你睡得好吗？"
许知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如常："还不错。"
许砚霖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异常。最近他经常在半夜醒来发现许知衡不在床上，有时在书房工作，有时干脆站在阳台抽烟。每次问起，许知衡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酒会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许砚霖转移了话题。
"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许知衡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十点有个并购会议。"他凑近许砚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别锁卧室门。"
许砚霖耳根一热，看着许知衡离开的背影，注意到他左手又不自觉地开始摩挲右手手腕——这是许知衡焦虑时的小动作。
下午两点半，许砚霖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不决。太正式的西装显得刻意，太休闲又不够庄重。最后他选了一套午夜蓝的三件套，既不会抢了许知衡的风头，又能微妙地呼应两人的关系。
四季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许砚霖到达时，许知衡已经在入口处等候，身边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到许砚霖走来，许知衡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各位，这是我男友兼合伙人，许砚霖。"许知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甜忆'的灵魂人物，所有美味甜品的创造者。"
许砚霖注意到有人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表面上大家都维持着礼貌的寒暄。一位满头银发的企业家甚至热情地握住许砚霖的手："久仰大名！我太太是你们店'回忆之蓝'的忠实粉丝。"
酒会进行到一半，许砚霖去取香槟时，无意中听到洗手间方向传来压低的声音：
"...许家两个儿子搞在一起，真是够恶心的..."
"...听说小的那个根本不是许怀京亲生的..."
"...叶佳怡正在国外打官司要夺回股份..."
许砚霖握紧酒杯，强迫自己转身离开。这种闲言碎语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像吞了块冰一样难受。
"原来你在这里。"许知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听到什么了？"
许砚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许知衡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得接这个。"他快步走向阳台。
许砚霖无意偷听，但宴会厅的嘈杂迫使许知衡提高了音量："...我说过不要再联系...那些照片...不，绝不可能..."
通话结束后，许知衡回到许砚霖身边时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出什么事了？"许砚霖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麻烦。"许知衡挤出一个笑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下。
"那是什么？"
"只是维生素。"许知衡迅速收起药盒，但许砚霖已经看到了上面的标签：阿普唑仑——一种强效抗焦虑药物。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异常沉默。直到驶入车库，许知衡才开口："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许砚霖解开安全带转向他："多久了？"
"从我们开始调查叶佳怡那时起。"许知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有时...我会梦见小时候的事。吃药能让我睡得好些。"
许砚霖伸手覆上许知衡的手背，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他知道许知衡的童年充满阴影——叶佳怡的情绪虐待，身份认同的混乱，以及后来发现自己的身世谎言。
"下次失眠，叫醒我。"许砚霖轻声说。
许知衡苦笑："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忍心..."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间不该有访客。许知衡示意许砚霖留在车上，自己走向门口。片刻后，他拿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盒回来，脸色异常难看。
"是什么？"许砚霖问。
许知衡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那个盒子，指节发白。许砚霖轻轻接过，打开后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是一沓照片，记录着年幼的许知衡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泪痕。最上面一张用红笔写着："你以为逃得掉吗？"
许砚霖猛地合上盒子，将浑身发抖的许知衡搂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是叶佳怡。"许知衡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在警告我...股东会议就要到了..."
许砚霖捧起许知衡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着，这次我们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许知衡的眼神逐渐聚焦，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十指相扣走进屋内，那个可怕的快递盒被扔在了车库的垃圾桶里——但许砚霖知道，里面的画面已经永远烙在了许知衡的脑海中，就像烙印在他自己心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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