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张泽禹的指尖像触到一团裹着暖意的云，柔软的触感顺着神经漫上来，撞得心脏猛地一缩。

少女的体温不像阳光那样灼人，倒像春雪初融时的溪流，一点点漫过他常年紧绷的肢体。

原来世界亮起来是这种感觉，不是骤然的强光，而是像浸在温水里，连呼吸都变得舒展。

恍惚间，记忆被拽回到与她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篮球场边的咒骂声混着篮球砸地的闷响，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泽禹被按在铁丝网边，后背硌着冰凉的铁格，校服后襟被扯住，领口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张极捡起来啊，私生子的手不是挺利索吗？

为首的男生把球狠狠砸在他脚边：

龙套刚才不是挺能躲？敢抢极哥的篮板，胆子肥了？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不远处。

张泽禹咬着牙没说话，额角的伤口渗出血珠，滴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

这所学校的规则就是如此，有钱势的二世祖们球鞋永远是最新款，而私生子连碰一下球场的资格，都像是偷来的。

龙套聋了？

另一个男生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一声厉喝打断。

纪雪陌住手！

纪雪陌刚下美术课，背着画板跑过来，帆布包带子晃得厉害。

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翘，却丝毫不影响眼神里的火气。

她一把推开那个抬脚的男生，瘦弱的身体挡在张泽禹面前，画板“咚”地立在地上。

纪雪陌你们凭什么打人？

她声音又急又响，脸颊涨得通红：

纪雪陌他的出身不体面，又不是他的错，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张极闻言挑眉，愣了愣，随即嗤笑：

张极纪小姐，这是我们张家的私事，你管不着吧？

纪雪陌没理他，回头看向张泽禹：

纪雪陌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张泽禹扶着铁丝网慢慢站直，后背的刺痛让他皱紧眉，却还是摇摇头。

龙套小姐姐，他弄脏了我的新球鞋呢，教训他，自然是应该的了。

刚刚动手的男生梗着脖子，踢了踢脚下的限量款篮球鞋。

纪雪陌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两下，眼神冷下来：

纪雪陌这鞋子，官网标价2.8万，我赔给你。

纪雪陌多出来的钱，去医院给自己做个检查，省得以后还来碰瓷。

说着她拿起手机给男生扫了3万块钱过去。

张极倚靠在球场的篮架旁，听到声响，抬眼，看了过来。

他眉骨很高，眼神漫不经心的，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看得跟班后颈一凉，手心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张极纪小姐

张极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却更让人发怵：

张极你这是把我们当要饭的？

纪雪陌没看他，只盯着那跟班：

纪雪陌收不收？不收我转回去了。

跟班的目光在张极和手机屏幕间来回打转，三万块的数字在灰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眼。

他家里条件本就一般，在这所学校里靠着跟张极混口饭吃，哪见过这么多钱？

手指在接收键上悬了半天，终究没忍住，飞快点了确认，然后低着头往张极身后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