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童禹坤的指尖在药丸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捏紧了——他太想知道，那个拿走他乐谱的朋友，在拿到奖金时有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药丸入口即化，像融化的薄荷糖，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眼前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看”到了朋友的记忆：狭窄的出租屋里，朋友正对着电脑修改乐谱上的署名，屏幕右下角弹出奶奶的病危通知书——那是童禹坤之前不小心转发给对方的。朋友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敲下了自己的名字，嘴里念叨着：“等我拿了奖金，分他一半……不，先救我妈再说。”

童禹坤猛地回神，眼眶又热又胀。原来对方不是完全没想起他，只是每个人都有要救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在旧钢琴上弹起《槐花香》，现在却只想攥紧点什么

另一边，林骁月吞下药丸后，故意晃了晃脑袋，夸张地捂住额头

林骁月哎呀，穆祉丞的记忆怎么全是蚂蚁呀？

穆祉丞抬眼看她，眼里难得有了点波动。他刚刚在林骁月的记忆里看到：七岁那年，他被其他孩子堵在墙角扔石子，林骁月举着块砖头冲过来，明明吓得手抖，却梗着脖子喊“他是我弟弟”；后来他不肯说话，她就每天蹲在他家门口数蚂蚁，说“蚂蚁搬家的时候最安静，跟你一样”

穆祉丞不是蚂蚁

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穆祉丞是你数蚂蚁的样子

林骁月脸上的玩笑表情僵了僵，飞快地别过脸，假装整理病号服的袖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余宇涵吞下药丸的瞬间，两种人格的记忆像被搅混的水。属于“他”的记忆里，母亲离开那天，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父亲站在门口抽烟，说“你跟我过，以后别想她”；而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里，有个模糊的女人背影，总在梦里说“妈妈不是不要你，是走不开”

当他看到陈天润的记忆时，两种人格突然同时沉默了——陈天润的母亲年轻时是舞团的台柱子，却因为一次意外摔断了腿，从此把所有期望压在儿子身上。有天夜里，陈天润起夜时，看到母亲对着旧舞鞋哭，嘴里反复说“妈妈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样，连自己的梦都抓不住”

余宇涵她不是控制你

余宇涵突然开口，声音是两种音色的混合，有点怪，却很清晰

余宇涵她是怕你摔了

陈天润浑身一震，手里的药丸壳被捏碎。他想起每次练舞摔倒时，母亲总是第一个冲过来，却在他抬头时立刻板起脸说“这点痛都受不了，别跳了”。原来那些狠话背后，藏着她自己摔断腿时的疼

这时，桌上突然弹出五张新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写着一个名字：苏新皓、左航、张极、朱志鑫、张泽禹——正是隔壁房间那五人的名字

陈天润的目光刚扫到“左航”二字，指尖就猛地一颤。这两个字像根细针，刺破了他记忆里某层模糊的膜——他想起小时候，有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总偷偷塞给他糖

左航我妈不让你吃甜的，我给你藏起来

后来父母离婚，那个男孩跟着父亲搬走，临走前把自己的旧舞鞋留给了他，鞋里夹着张纸条

左航等你跳得比妈妈还好，我就来接你

原来……左航是他哥

电子音打断了他的怔忡：“第二轮游戏‘命运绑定’，现在开始。请为隔壁房间的玩家选择‘治疗方案’——A. 电击治疗，B. 药物注射。你的选择将直接影响他们下一轮的游戏状态。”

林骁月的手指点在“苏新皓”的名字上，挑眉看向穆祉丞

林骁月听说307那家伙很会改规则？给他来个电击，让他脑子清醒点？

穆祉丞却指着卡片下方的小字

穆祉丞选A的人，自己会被同步电击

童禹坤的目光在“左航”的名字上停了很久。他没见过左航，却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张医院的缴费单上见过——去年奶奶住院时，有笔匿名捐款恰好填补了费用缺口，缴费单的经办人栏里，潦草写着“左”字

他指尖划过“B”选项，看到备注：药物会导致短期记忆混乱。混乱总比电击的剧痛好，他想

陈天润盯着“左航”的卡片，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选A，意味着他要和左航一起承受电击；选B，药物会让左航忘记些事……他突然想起左航留下的那张纸条，要是左航忘了“来接他”的约定怎么办？可若选A，电击的剧痛会不会让左航想起更多不好的事？

余宇涵突然抓起五张卡片，把所有选择都换成了“B”，然后将卡片拍在桌上

余宇涵选A的人，得先尝尝被电的滋味

他的两种人格似乎达成了默契，与其让别人痛苦，不如选个能承受的代价

林骁月啧了一声，却没再改

林骁月行吧，反正记忆乱了，咱们再帮他们拼回来就是

她偷偷给穆祉丞使了个眼色，后者默默点头

陈天润看着被改成“B”的左航卡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或许忘了也好，至少不用再记着那些被分开的日子

电子音确认选择时，隔壁房间的苏新皓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记忆的闸门。他看向左航，发现对方正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左航的记忆里，关于那个总爱偷偷学他走路的小不点弟弟的片段，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而这边的五人还不知道，他们选的“药物注射”，不仅会让隔壁的记忆混乱，还会让两边的房间开始出现重叠的幻象——下一轮游戏，他们将透过幻觉看到彼此的挣扎，而疯人院的墙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透明的镜子

靛蓝色的灯光渐渐变成了和隔壁一样的惨白，桌上的注射器缓缓升起，针尖对着他们自己的手臂——这轮游戏的代价，是先让自己尝尝记忆混乱的滋味。陈天润看着针尖，突然很怕自己会忘记，左航其实是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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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