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新皓他们所在的密室一墙之隔,另一间房间的灯光是压抑的靛蓝色,五个人围坐在嵌着铁皮的圆桌旁,桌上摆着五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情绪校准剂”
电子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房间里回荡:“第一轮游戏‘记忆拼图’,现在开始。每人抽取一张记忆碎片,需在十分钟内找到与自己碎片匹配的人,匹配失败则注射‘校准剂’。”
余宇涵的手指刚碰到一张碎片,眼神突然变——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瞳孔里的怯懦被一种冷冽的漠然取代,他扯了扯的袖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

别碰我的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童禹坤吓了一跳,手里的碎片“啪”地掉在桌上。碎片上印着一段乐谱,是他去年写给奶奶的那首《槐花香》,也是被朋友拿去参赛的那首。他慌忙捡起碎片,指尖抖得厉害
对、对不起……

陈天润捏着自己的碎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碎片上是一张体重秤的照片,指针指向“45kg”——这是母亲规定他每周必须保持的体重,多一斤就要罚他练舞到凌晨。他突然觉得头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常年被舞蹈手环勒出的浅痕

我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就像母亲总说“舞者的身体必须像玻璃一样易碎”
穆祉丞坐在最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里的碎片被他攥成了团。碎片上是一张褪色的画,画里两个小孩蹲在墙角看蚂蚁,一个高一点的女孩正把糖果递给矮一点的男孩——那是他和林骁月小时候的样子。他没抬头,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隔壁林骁月的椅子腿
林骁月立刻接收到信号,夸张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碎片往桌上一摊
哎呀,我的碎片是颗糖呢!谁的跟我配呀?

她的碎片上画着颗水果糖,糖纸的颜色和穆祉丞碎片上的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却瞟向童禹坤手里的乐谱,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笑
童禹坤,你的乐谱真好看,是不是得奖了呀?

童禹坤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踩中了最痛的地方
没、没有……

撒谎哦

林骁月突然提高声音,手指在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我昨天在护士站看到报纸了,那首《槐花香》拿了一等奖呢,奖金好多哦,够给奶奶治病了吧?

童禹坤的呼吸瞬间乱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掉下来——他到现在都记得朋友拿着奖金对他说“这钱与其给你那快死的奶奶,不如我替你花”时的嘴脸
这时,余宇涵突然站起身,手里的碎片拍在桌上,碎片上是一张被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他的眼神又变了,带着点孩童的茫然,声音软软糯糯的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下一秒,眼神又冷了下来,语气狠戾

闭嘴
两种人格在他体内撕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铁皮
陈天润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心脏好疼……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想起母亲总说“跳舞跳不好,就是身体出了问题,得治”,于是越发紧张,呼吸急促起来

我要找医生……
穆祉丞终于抬起头,看着陈天润,又看了看林骁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轻轻放在林骁月的手心里——那是他藏了三天的糖,和碎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骁月愣了一下,脸上的夸张表情淡了些,悄悄把糖塞进穆祉丞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帮你找匹配的

电子音突然倒计时:“最后三分钟。”
童禹坤看着手里的乐谱碎片,又看了看余宇涵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突然明白了什么——余宇涵的碎片边缘,有一块和他乐谱的折痕完全吻合。他犹豫着把碎片推过去,声音发颤
你的……是不是少了一块?

余宇涵低头,两种人格的眼神在他眼里交织,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的平静,他把自己的碎片拼过去,严丝合缝
而陈天润的体重秤碎片,边缘恰好能和林骁月刚才假装没在意的一张“舞蹈课时间表”碎片拼在一起——那是他母亲给他排的课表,每天的最后一项都是“称重”
穆祉丞手里的糖果碎片,最后和童禹坤乐谱里夹着的一张“药方”碎片拼上了——药方上写着奶奶需要的药名,旁边画着颗小小的糖,是童禹坤特意画的,希望奶奶吃药时能不那么苦
电子音的倒计时结束时,五张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背景是疯人院的大门,前景是五个模糊的人影,手里都拿着一张写着“家”字的纸条
“匹配成功。”电子音的声音缓和了些,“现在发放第二轮游戏道具——每人一份‘记忆药丸’,服用后可看见对方最深的记忆。”
林骁月率先拿起药丸,冲穆祉丞眨眨眼
敢不敢看我的?

穆祉丞捏着药丸,点了点头。
童禹坤看着药丸,突然想起朋友拿着奖金离开时的背影,手指微微动了动
余宇涵的两种人格似乎达成了共识,拿起药丸,眼神沉沉地看向桌面。
陈天润攥着药丸,总觉得这东西会让自己的“病”更严重,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母亲控制他的体重,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她自己未完成的舞蹈梦?
靛蓝色的灯光突然暗了半分,桌上的注射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们做出选择。这轮游戏,要剥开的不仅是记忆的碎片,更是每个人藏在病名背后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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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