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林星辰坐在证人席上,看着投影幕布播放的监控录像——十八岁的周汝正从消防通道拖出昏迷的尹素熙,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血迹。
“这份录像证明周氏医院长期参与非法器官交易!”文东恩将激光笔指向幕布,“而现任院长周汝正,正是共犯之一!”
旁听席骚动如沸水,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周汝正坐在被告席,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折叠一张处方单,折痕精准得像手术切口。
林星辰的视线掠过他无名指的咬痕,突然想起昨夜在院长办公室——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如何捏着那枚染血袖扣,轻轻划过她锁骨下的烫伤。
“反对!”周汝正的律师起身,“这段录像经过剪辑,无法证明……”
法官的木槌还未落下,法庭大门突然被撞开。全在俊挂着输液架闯进来,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病号服上晕染成诡谲的花。
“我能证明。”他举起贴着留置针的手,“十年前给我做肾脏移植的,就是周汝正。”
三小时前,青雅医院VIP病房。
河道英将新买的芭蕾舞鞋放在艺率枕边,转身时袖扣勾住了林星辰的珍珠项链。
“你教她的?”他指尖缠绕着断开的珠链,语气却像在讨论并购案,“让全在俊当庭翻供。”
林星辰对着病房镜子重新盘发,雪白后颈上淡褐色的疤痕若隐若现:“是他自己要求的。”
河道英忽然按住她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那道疤痕:“用你母亲的手术记录做交换?”
镜子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的领带夹闪过冷光——那里面藏着微型录音设备。林星辰抬手为他调整领结,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喉结:“河理事长不也在用艺率的骨髓配型报告要挟我?”
警报器突然炸响,走廊传来护士的尖叫。他们冲出去时,全在俊正扯掉心电监护仪的导线,染血的针头还插在手背上。
“告诉林星辰,”他揪住河道英的衣领狞笑,“要么让我当证人,要么我让周汝正的手术刀见报。”
听证会陷入混乱的瞬间,朴妍珍的保释律师团涌入法庭。
“我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为首的金律师将U盘插入电脑,“十年前火灾的真正纵火犯是林星辰!”
幕布切换成消防局存档照片——烧焦的美术室角落里,松节油桶上残留着半枚指纹。
文东恩霍然起身,却见林星辰从容地解开衬衫袖扣。她小臂内侧的烫伤疤痕与指纹鉴定报告同时投影在幕布上,严丝合缝。
“这份伤疤,”她转头看向周汝正,“是周医生亲自做的皮肤移植。”
周汝正终于停止折纸,抬起琥珀色的瞳孔:“为了遮盖更可怕的真相。”
他突然撕开衬衫,心口处的荆棘纹身下,狰狞的枪伤疤痕与全在俊的如出一辙。旁听席爆发出惊呼,法官的木槌几乎要敲碎桌面。
“这道伤疤证明,当年冲进火场救人的……”
玻璃窗突然炸裂,子弹擦过周汝正的耳际。
安全通道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弹气味,林星辰被周汝正按在墙角。他的白大褂沾着血迹,手掌死死捂住她口鼻。
“呼吸放轻。”他嘴唇贴着她耳廓,“子弹是冲你来的。”
楼下传来警笛声,混着全在俊嘶哑的怒吼。林星辰的睫毛扫过他掌心,感觉到他脉搏异常急促。黑暗中,他忽然咬住她耳垂:“你故意激怒朴妍珍的。”
她在他掌心轻笑:“你也不是真的想救我。”
顶灯骤亮,特警的枪口围成死亡圆圈。周汝正缓缓举起双手,指尖却勾着她一缕头发:“记得吃抗排斥药。”
林星辰摸向颈侧,那里贴着崭新的纱布——不知何时被他植入了微型追踪器。
朴妍珍站在电视台顶楼,脚下踩着艺率的芭蕾舞裙。
直播镜头对准她扭曲的笑容:“林星辰才是恶魔!她设计所有人互相残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星辰发来的简讯只有一张照片——防火巷砖缝里埋着的儿童手链,挂坠刻着朴妍珍母亲的名字。
“不……不可能……”她踉跄后退,高跟鞋卡进排水槽。
呼啸的风声中,文东恩的声音从安全门后传来:“你母亲当年为掩盖医疗事故,把患病儿童扔进焚化炉——这条手链是从骨灰里筛出来的。”
朴妍珍的尖叫被螺旋桨声淹没。河道英的私人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扔下绳梯的瞬间,林星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天台:
“跳下来,我就告诉你艺率在哪里。”
深夜的解剖室冷得像停尸柜,林星辰翻阅着周汝正留下的手术日志。
最后一页夹着泛黄的画纸,十八岁的她正在给《荆棘鸟》上色,窗外偷拍的少年身影竟是当年的河道英。
“找到想要的了?”
文东恩倚在门边,手里抛接着那枚染血袖扣。
林星辰合上日志:“你早知道周汝正父亲害死我母亲。”
“但你选择先报复朴妍珍。”文东恩走近解剖台,“为什么?”
冷藏柜突然弹开,冷气氤氲中浮现出答案——林母的器官捐赠协议上,受益人赫然是幼年的文东恩。
河艺率苏醒那天下着鹅毛大雪,病房堆满各界送来的玩偶。
林星辰正在调整输液速度,突然被小女孩抓住手腕:“老师是来杀妈妈的吗?”
她怔住的瞬间,周汝正的枪口抵住她后腰:“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
河道英的声音从病房角落传来:“把枪放下。”他手中平板上播放着实时监控——朴妍珍在精神病院用牙刷抵住自己颈动脉。
全在俊坐着轮椅破门而入,扔出沾血的消防斧:“不如问问这个?十年前砍断美术室门锁的凶器。”
警报器突然响起,走廊传来护士的尖叫:“朴妍珍逃出来了!”
林星辰在混乱中微笑,指尖抚过艺率苍白的脸: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