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考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的那一刻，整个高三(1)班沸腾了。
"苏璃月！年级第一！"林小胖的嗓门穿透了整个走廊，"你超过江北晨了！"
苏璃月挤进人群，盯着成绩单最上方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紧随其后的"江北晨"三个字。两人只差1.5分，但这微小的差距却代表着江北晨长期垄断的第一名宝座终于易主。
"不可能吧？江大神失误了？"
"苏璃月最近确实很拼，每天放学都留下来学习。"
"听说江北晨在给她补课，该不会是故意让她的吧？"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苏璃月捏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她知道这1.5分的差距不是偶然，更不是江北晨的"让步"——过去一个月，他给她整理的错题集几乎押中了这次月考所有难点。
"让一让。"
熟悉的冷冽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江北晨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面无表情地走到公告栏前，目光扫过成绩单。
苏璃月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应。
江北晨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直视她："恭喜。"
就这两个字，却让苏璃月的心脏漏跳一拍。因为在那双通常冷静的眼睛里，她分明看到了真诚的喜悦和……骄傲？
"谢谢你的笔记。"她小声说。
江北晨嘴角微微上扬，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没等苏璃月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离开，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快打开看看！"林小胖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盒子里是一支精致的画笔，笔杆上刻着"S.L.Y"三个字母——她名字的缩写。更令人惊讶的是，笔尖的材质和形状都完美符合她的绘画习惯，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我去，这得多少钱啊……"林小胖吹了个口哨，"江大神什么时候这么会送礼物了？"
苏璃月小心地抚摸着笔杆，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江北晨曾"偶然"翻看过她的画具盒，还问她最喜欢用哪种笔。原来那时候他就……
回到座位，她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素白的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你值得所有的第一。——J」
字迹工整有力，和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苏璃月把卡片贴在胸口，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心底悄然绽放。
放学后的画室，苏璃月用新画笔尝试着各种线条。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的感觉异常流畅，仿佛是她手指的延伸。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像一幅天然的静物画。
"咔嚓。"
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苏璃月假装没听见，继续作画，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透过玻璃的反光，她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她，又能看清她的每一笔。
这是他们之间新形成的默契：江北晨每天放学后都会"恰好"路过画室，而苏璃月会"恰好"留一页速写在窗台上——有时是校园一景，有时是他靠在树下看书的侧影。
今天她画的是储物间里那群小猫。自从那次意外被锁后，他们经常一起去查看猫咪们的情况。母猫已经完全信任他们了，甚至会主动蹭江北晨的手心要吃的。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苏璃月的思绪。她抬头，看见江北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边，手里捧着那只被他们命名为"校长"的小橘猫。
"它又胖了。"苏璃月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江北晨把小猫放在窗台上："它偷吃了给其他猫的鱼干。"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江北晨的侧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璃月鬼使神差地拿起铅笔，迅速在纸上勾勒起来。
"别动。"她轻声说，"就保持这个角度。"
江北晨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校长"在他臂弯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十分钟后，苏璃月完成了速写。画中的江北晨低垂着眼睫看着小猫，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罕见的柔和氛围中。
"给。"她把画递过去，"交换。"
江北晨接过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窗台上，然后抱着猫转身离开，耳尖微微发红。
苏璃月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地址和时间：「今晚7点，青云路17号。有你想听的东西。」
纸条背面还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标注了公交路线。苏璃月的心跳加速——这是什么？约会吗？
晚上6:50，苏璃月站在青云路17号前，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家老旧的独立书店。橱窗里摆着泛黄的书籍和一台古董留声机，门口的木牌上写着"星空书店"。
推门进去，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书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书香。狭窄的过道两侧是直达天花板的书架，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走道。
"有人吗？"苏璃月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她注意到书店深处有一架狭窄的楼梯，上面挂着"音乐阁楼"的小牌子。好奇心驱使她走上楼梯。
阁楼是个小小的圆形空间，玻璃天花板外是渐暗的夜空。中央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凳上放着一张熟悉的纸条：「坐下，等。」
苏璃月刚在琴凳上坐好，书店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透过玻璃天花板的星光。与此同时，钢琴旁的留声机自动开始播放一首她从未听过的钢琴曲——清澈如泉水的音符在黑暗中流淌，像星星在说话。
一曲终了，灯光重新亮起。苏璃月这才发现江北晨就站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本乐谱。
"这是……"
"《星空下的告白》，"江北晨走近，声音比平时柔和，"我写的。"
苏璃月瞪大眼睛："你会作曲？"
江北晨把乐谱递给她："只会一点。"翻开扉页，上面写着「给S.L.Y，愿你的星空永远明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星空？"苏璃月接过乐谱，手指微微发抖。
江北晨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初一那年，你在美术课上画过一幅《银河》，获得了校际比赛一等奖。"他的声音很轻，"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你。"
苏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在初中画过那样一幅画，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你从那时候就……"
江北晨没有回答，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奏出几个零散的音符："想听吗？"
苏璃月点点头，屏住呼吸。
江北晨开始弹奏。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是她最爱的《梦中的婚礼》，但改编得更加柔和，加入了星空的元素。
玻璃天花板外，夜幕完全降临，几颗早出的星星在钢琴声中闪烁。苏璃月看着江北晨专注的侧脸，他弹琴时微蹙的眉头，还有那双在琴键上舞动的修长手指——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阁楼陷入温柔的寂静。江北晨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深邃如海："生日快乐，苏璃月。"
"啊？"苏璃月愣住了，"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江北晨也怔住了："你的学籍档案上写着10月15日……"
"那是阴历！"苏璃月突然明白了，"我身份证上是阳历11月22日。"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出声来。江北晨的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共鸣，苏璃月从没听过他这样开怀大笑。
"所以这是个提前的生日礼物？"她指着钢琴。
江北晨点点头，耳尖泛红："本来想给你惊喜。"
"已经是惊喜了。"苏璃月轻声说，"我从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我妈妈是钢琴老师。"江北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她……去世后，我很少弹了。"
苏璃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江北晨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尖有长期练琴留下的薄茧。
"再弹一首吧，"她请求道，"随便什么都行。"
江北晨看了她一眼，重新将手指放在琴键上。这一次，他弹的是《小星星变奏曲》，简单却温馨的旋律在星空下回荡。苏璃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阁楼，和身旁这个为她弹琴的男孩。
回家的路上，江北晨坚持送她。秋夜的凉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江北晨。"苏璃月突然停下脚步，"你为什么一直关注我？从初中开始。"
路灯下，江北晨的侧脸轮廓分明。他沉默了一会儿，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旧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美术展览馆前，手里拿着获奖证书，笑容腼腆。苏璃月认出了那个展览——她初一那年第一次个人画展。
"这是……你？"
江北晨点点头："那时候我刚转学，又胖又内向。来看画展是我妈的主意，她说艺术能让人心情变好。"他顿了顿，"我在留言簿上写了感想，第二天收到了画展作者的亲笔回信，说我的评论是她收到最用心的一个。"
苏璃月瞪大眼睛："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观众来信！"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就是那个'江小北'？"
江北晨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表情："那时候的网名。"
苏璃月忍不住笑出声："天啊，我们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所以你减肥成功，成绩突飞猛进，都是因为……"
"想让你注意到我。"江北晨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坚定，"我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这句简单的话让苏璃月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踮起脚尖，在江北晨脸颊上轻轻一吻："傻瓜，你早就已经是了。"
江北晨呆立在原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苏璃月笑着拉起他的手："走吧，送我回家。还有，我真正的生日那天，你要弹更好听的曲子给我。"
路灯下，两个影子渐渐靠近，最终合二为一。秋夜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在见证这个承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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