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艺术节总策划？我？"苏璃月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去年你的壁画获得市里一等奖，校长点名要你负责。下个月就要举办了，你尽快组建团队。"

走出办公室，苏璃月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校艺术节是学期中最盛大的活动，要协调各班级节目、布置场地、安排流程……光想想就让她手心冒汗。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璃月转身，江北晨靠在走廊窗边，阳光透过他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勾勒出修长的轮廓。自从上周补课那天后，他们还没单独说过话。

"你？"苏璃月眨了眨眼，"你会对艺术节感兴趣？"

江北晨耸耸肩："总比物理竞赛有意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我可以帮你搬东西、挂装饰……爬高上低的那种。"

他靠得太近，苏璃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好吧，明天放学后礼堂集合。"

江北晨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苏璃月见过他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第二天下午，礼堂里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各班级文艺委员围着苏璃月七嘴八舌，有人要延长排练时间，有人抱怨分配的场地太小。

"安静！"苏璃月拍手喊道，声音却被淹没在噪音中。

"安静。"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切进喧闹。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江北晨站在礼堂门口，手里拎着一架铝制梯子，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谢谢。"苏璃月松了口气，"现在按照抽签顺序报节目时长……"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只剩下苏璃月和江北晨在空荡荡的礼堂里。

"没想到你这么有威慑力。"苏璃月笑着递给他一瓶水。

江北晨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只是他们太吵。"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得去储物间拿些装饰材料，"苏璃月低头翻看清单，"彩带、气球、海报板……"

储物间位于礼堂后台，是个狭长的小房间，堆满了历年艺术节积攒的物品。江北晨高大的身躯挤在杂物之间，显得空间更加逼仄。

"我找左边，你找右边。"苏璃月蹲下身，开始翻找装气球的箱子。

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束中跳舞。苏璃月偷偷抬眼，看见江北晨正踮脚去够顶层的一个盒子，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她急忙低头，脸颊发烫。

"找到了。"江北晨取下盒子，里面是崭新的彩带和拉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

"快点啦，把东西放好我们就去吃饭！"一个女生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璃月刚要出声招呼，江北晨却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铅笔石墨味道。

"就放这儿吧，没人看见。"另一个声音说道，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储物间的门突然被猛地关上，随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等等！"苏璃月挣脱江北晨的手，冲过去拍门，"我们还在里面！"

脚步声却渐渐远去，伴随着模糊的笑谈声。

"别费力气了。"江北晨靠在货架上，"这个时间，他们都赶着去食堂。"

苏璃月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她沮丧地滑坐在地上："怎么办？要等到有人来找我们吗？"

江北晨从盒子里拿出一卷彩带把玩："至少我们不会饿死。"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给。"

苏璃月接过巧克力，忍不住笑了："你随身带零食？"

"低血糖。"江北晨简短地回答，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阳光渐渐西斜，储物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苏璃月试着敲门喊了几次，但礼堂显然已经空无一人。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突然从杂物堆深处传来。

"你听到了吗？"苏璃月竖起耳朵。

江北晨已经起身向声源处走去。他挪开几个纸箱，露出后面一个小空隙。一只黑白相间的母猫警惕地看着他们，身边蜷缩着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猫。

"天啊！"苏璃月轻声惊呼，"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北晨蹲下身，动作异常缓慢："别怕。"他对母猫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们不会伤害你。"

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弓背炸毛的母猫竟然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允许江北晨轻轻抚摸它的头。

"你怎么做到的？"苏璃月惊讶地问。

江北晨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检查着小猫们的情况："它们应该出生不久，母猫可能是为了躲避风雨才进来的。"

他从盒子里找出一些旧横幅布料，小心地垫在猫窝下面。母猫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呼噜声。

苏璃月看着这一幕，心跳加速。这个在学校里以冷漠著称的男生，此刻对待小猫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夕阳的余晖透过气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你很喜欢猫。"她轻声说，这不是个问题。

江北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嗯。它们……不虚伪。"

苏璃月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喜欢看我画画？"

储物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小猫的呼吸声。江北晨的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明显变红了。

"因为……"他罕见地犹豫了，"你画画时的样子很专注，像世界上只剩下你和画纸。"

这个回答让苏璃月的心脏漏跳一拍。她从未想过，自己画画时竟被人这样注视着、记住着。

"能给我看看吗？"江北晨突然问。

"什么？"

"你的画。随身速写本。"他指了指苏璃月书包侧面的小本子。

苏璃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那是她平时随手练习的速写本，画的多是校园一角和路上遇到的行人。

江北晨一页页翻看，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阅读珍贵文献。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了——那是苏璃月前几天偷偷画的江北晨侧脸，只有寥寥几笔，却抓住了他低头看书时的神韵。

"这个……"他声音有些哑。

苏璃月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是……随手练习……"

江北晨轻轻撕下那页纸，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扯平了。"

照片上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站在画架前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璃月一眼认出那是三年前的自己，初中毕业时的写生活动。

"你……"她抬头，撞进江北晨琥珀色的眼眸中，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得让她呼吸一窒。

"我一直看着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示人的柔软，"从初中开始。"

储物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璃月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江北晨略微急促的呼吸。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喵~"

一只小奶猫突然蹒跚地爬到苏璃月腿上，打破了这魔咒般的时刻。她低头捧起这个小毛球，忍不住笑了："它好小啊。"

江北晨也伸手抚摸小猫，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苏璃月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们得给它们起个名字。"苏璃月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这只是'校长'。"江北晨指着最胖的那只橘猫，"就是它妈妈打断了你的开学演讲。"

苏璃月噗嗤笑出声："那这只是'李老师'。"她指着表情严肃的小黑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给每只猫都起了名字，笑声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满天星斗。

"有人来了！"江北晨突然站起身。

果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钥匙的叮当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璃月？江北晨？你们在里面吗？"是保安大叔的声音。

门开了，刺眼的手电筒光照进来。苏璃月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见保安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老天！你们……你们在储物间干什么？还带着猫？"

江北晨挡在苏璃月前面："我们被锁在里面了，这些猫是本来就有的。"

保安大叔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只是催促他们赶紧回家。

收拾东西时，江北晨悄悄将母猫和幼猫转移到了一个更隐蔽安全的角落，还从食堂"借"了些食物留给它们。

走出校门时，夜风微凉。苏璃月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后悔被关在储物间那几个小时。

"明天见。"江北晨轻声说，转身要走。

"等等！"苏璃月鼓起勇气，"照片……你还有多少张？"

月光下，江北晨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相册里整整齐齐分类着数百张照片，全是苏璃月——她在画室专注作画的侧脸，她在图书馆睡着时垂落的发丝，她在运动会上为同学加油时挥舞的手臂……最早的一张确实是初中毕业典礼，而最近的一张则是昨天她在食堂吃饭时，对着不喜欢的茄子皱眉的样子。

"你……"苏璃月不知该说什么，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江北晨拿回手机，耳尖通红："晚安，苏璃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璃月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江北晨！明天艺术节筹备，不许迟到！"

远处，那个高挑的身影似乎顿了顿，然后举起手挥了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苏璃月翻开速写本，在空白页上快速勾画起来——江北晨蹲着喂猫时温柔的笑，那是她见过最美好的表情。

第3章 储物间的猫与秘密

第3章储物间的猫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