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苏璃月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今天是给江北晨补课的第一天，她特意在笔记本上列了详细的补习计划。
"喂，苏大学霸，你真要给那个怪人补课啊？"同桌林小胖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薯片，"听说上学期有人在他桌上放情书，他看都没看直接扔垃圾桶了。"
苏璃月的手顿了顿："班主任安排的，没办法。"
"他今天八成又不会来。"林小胖撇撇嘴，"上周数学课他倒是来了，结果老师让他上黑板做题，他写了三种解法，最后还说老师给的题目条件不够严谨，气得老张差点犯高血压。"
苏璃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脑海中浮现江北晨站在黑板前，一脸冷淡地指出教科书错误的样子。
空荡荡的教室里，苏璃月已经等了二十五分钟。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翻开物理课本，决定再等五分钟就走。
"咔嗒——"
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江北晨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微微湿润，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卫衣，衬得皮肤更加冷白，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又清冷。
"抱歉，迟到了。"他大步走来，将一杯奶茶放在苏璃月面前，"芋泥波波，三分糖，45度。"
苏璃月瞪大眼睛。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和温度，但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北晨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净利落，"开始吧。"
苏璃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先不管奶茶的事。她翻开自己准备的习题集："班主任说你物理实验报告都没交，我们先从这里开始..."
江北晨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推到她面前："都写好了。"
苏璃月翻开一看，是整整十份实验报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数据图表一丝不苟。最离谱的是，这些报告上的日期显示是上学期就该交的作业。
"你...既然都写好了为什么不交？"
江北晨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回答："懒得。"
苏璃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拿出另一本笔记："那看看这个，我整理的电磁学重点..."
江北晨扫了一眼，突然皱眉："这里错了。"
"什么？"
他拿起笔，在苏璃月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公式："你少考虑了一个变量。如果按照你的推导，这个电路会在0.3秒后短路。"
苏璃月凑近看，两人的发丝几乎相触。江北晨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秋日微凉的空气，意外地好闻。
"不对，"她指着自己的原式，"题目说电源是理想电源，内阻可以忽略..."
两人争论了十分钟，最终发现是江北晨故意在初始条件里设了个陷阱。苏璃月又好气又好笑："你故意的！"
江北晨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这样你才会记住。"
苏璃月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生，其实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引导她思考。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温度刚好，芋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对了，"江北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递给她，"我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苏璃月翻开，呼吸一滞。这哪里是普通笔记，每一页都写满了各种题型的创新解法，有些甚至推翻了教科书上的传统思路。空白处还标注着"苏璃月常错点""这个解法她更容易理解"之类的小字。
"你..."苏璃月心跳加速，"你专门为我整理的？"
江北晨别过脸看向窗外，耳尖微微发红："顺便而已。"
教室里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璃月偷偷抬眼，发现江北晨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整个人生动了许多。
"江北晨，"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总不来上课？"
他手中的笔顿了顿："浪费时间。"
"那为什么今天来了？"
江北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因为是你。"
苏璃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却听到教室后门传来一阵窸窣声。
林小胖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哎呀，被发现了！"他笑嘻嘻地走进来，"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在补课，没想到啊没想到..."
江北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小胖！"苏璃月脸红了，"你别瞎说。"
"我啥也没说啊！"林小胖一脸无辜，凑到苏璃月耳边，用故意能被听到的声音"悄悄"说，"不过你知道吗，每天放学后，某人都会在画室窗外站好久，看你画画..."
"林小胖！"苏璃月惊得差点打翻奶茶。
江北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书包大步走向门口，背影僵硬得像块钢板。
"喂，江北晨！"苏璃月追出去，却在走廊上失去了他的踪影。
林小胖挠挠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璃月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收拾东西。当她拿起江北晨留下的黑色笔记本时，一张纸条从里面飘了出来。
「图书馆三楼B区21排，有你想借的《水彩光影技法》。——J」
字迹工整有力，和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苏璃月突然想起什么，抓起书包冲向图书馆。
图书馆管理员阿姨已经认识她了："璃月啊，又来借美术书？"
"阿姨，能帮我查查这个借阅记录吗？"苏璃月指着《水彩光影技法》的书脊条码。
管理员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这本书最近半年被借过12次，其中11次都是同一个学生——江北晨。"她推了推眼镜，"这孩子每次都借到最长期限，还回来时书都跟新的一样，连折角都没有。"
苏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向B区21排，果然在艺术类书架前停住了脚步。这一排的书几乎都与水彩画有关，而最破旧的那本《如何欣赏水彩画》明显被翻阅过无数次。
她轻轻抽出这本书，翻到借阅记录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江北晨"的签名，最早的一次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夕阳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将苏璃月的影子温柔地包裹。她抱着那本书，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加困惑了。
江北晨，这个看似冷漠的年级第一，到底默默关注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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