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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里,医院的走廊成了张小婉最熟悉的风景。
她总是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安静地坐在医生休息室的角落。
边伯贤很少准时出现。
大多数时候,张小婉只能透过休息室的玻璃,远远望见他穿梭在病房之间的白色身影。
有时是查房,有时是紧急会诊,有时是排满的手术。
他总是匆匆掠过她的视线,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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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张小婉熟练地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本医学杂志——这是她上周特意买的,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至少能让她在等待时不那么无聊。
杂志翻到第七页时,门被推开了。
张小婉猛地抬头,却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张小婉啊!抱歉,我以为是…
"边医生还在手术室。"
"你是他女朋友吧?最近经常看到你。"
张小婉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是吗?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呢?
父母说他们快订婚了,可边伯贤从没表态过。
张小婉我只是…来送饭的
话语间,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边伯贤,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青黑。
看到张小婉,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小婉手术顺利吗?
张小婉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边伯贤嗯

边伯贤简短地应了一声,走到洗手池前用力搓洗双手。
张小婉打开保温桶,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张小婉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海带汤
她边说边将饭菜摆好。
张小婉可能有点凉了,我去护士站用微波炉热一下
边伯贤不用了,我没胃口
张小婉可是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话音未落,边伯贤已经走出了休息室。
张小婉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没动过的饭菜。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重复。
张小婉会在午休时准时出现,带着精心准备的饭菜。
边伯贤会忙于手术或查房,偶尔抽空吃几口,更多时候只是礼貌地道谢后离开。
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小婉在说,边伯贤在听——如果他确实在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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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小婉终于等到了可以一起回家的机会。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张小婉坐在副驾驶,目光偷偷瞟向身边的男人。
边伯贤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棱角分明,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眉头微蹙,像是被困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思绪里。
张小婉攥紧了安全带。
张小婉伯贤…
张小婉你有心事是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本该问的更尖锐些,比如——"为什么总是沉默"、"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
此刻全都化作了这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想起他们相识以来,他唯一一次对她多说几句话,还是在那次饭局上提起边念念的时候。
张小婉还记得他说"她的手总是很凉,所以要紧紧握着"时嘴角的弧度,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边伯贤没有

边伯贤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冰,冷淡而疏离。
可当张小婉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分明看到有什么情绪在暗处翻涌,像是深潭下被困住的游鱼,转瞬即逝。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张小婉你不喜欢我,是吗?
边伯贤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仪表盘的荧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张小婉咬住下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张小婉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订婚?
边伯贤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
边伯贤结婚,不一定因为爱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因为母亲强硬的态度,是因为那所谓的“该成家了”,更是因为...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私心。
边伯贤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取消
说这句话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期待。
取消吧,最好是由她来取消这段荒唐的婚约。
没有感情的婚姻只会是两个人的牢笼。
他愿意履行和边念念那个约定。
他已经没办法再与除她以外的人相处了。
与其互相折磨,倒不如让他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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