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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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边伯贤心上。

所以这场婚姻终究避不开吗？

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回应，胸腔里那颗心脏也终于彻底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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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念念就站在不远处，逆着游乐园绚烂的灯光朝他挥手。

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发梢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幅被晕染开的水彩画。

边伯贤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小跑过来时裙摆绽开波浪，带着柑橘香水的气息撞进他怀里。

冰凉的指尖捏了捏他僵硬的臂弯，她指向身后璀璨的巨型光轮，睫毛上沾着彩灯细碎的光点。

他被拉着向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轿厢缓缓上升时，整个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成星河。

边念念突然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看见她瞳孔里摇晃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带着哭腔的笑声像玻璃风铃在响。

他点头时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眼泪突然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慌乱地去擦那滴泪，指尖却穿过她逐渐透明的脸颊。

彩灯、星空、她连衣裙的轮廓都在溶解成光粒。

最后他扑向空荡荡的对面，只抱住了一团带着柑橘香气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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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手机在黑暗里亮起，母亲的消息提示音刺破寂静。

边伯贤盯着天花板，手背还残留着梦中泪水的灼烧感。

枕边手机屏幕幽幽亮着。

「明日15:00，DR珠宝试戴对戒」

边伯贤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时他怔了一瞬，时间这么快吗？

指尖无意识地点开那个一直置顶的对话框，闭了闭眼，边念念的笑颜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那么鲜活，仿佛就在他眼前般。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颤抖，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烟雾缭绕间，五个字，刺眼地躺在输入框里。

「我要结婚了」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他该怎么告诉她？

像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是像忏悔一场无法挽回的错？

喉间发紧，最终，他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去，仿佛这样就能抹去现实。

他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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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斜倚在商场玻璃围栏上，领带被他不耐烦地扯松了几分。

珠宝店内透出的暖光将边母和张姨的身影投映在橱窗上，她们正围着张小婉试戴订婚戒指，模糊的笑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般传来。

仿佛即将要结婚的人是她们。而自己，可有可无。

转角处突然晃过一对年轻男女。女孩整个人挂在男孩臂弯里，像只撒娇的树袋熊。

"重死了，回去告诉老妈你又耍赖皮。"

男孩嘴上嫌弃，手臂却稳稳托住她的重量。

“哥哥是小气鬼！”

女孩的笑声清凌凌地荡开，惊飞了边伯贤记忆里的白鸽。

边伯贤目光跟随，直到他们离去，他也没能回过神。

曾经，边念念也这样蹦到他背上，发梢扫过他颈侧时带着柑橘味的香气。

那时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背着她转圈，与她玩闹。

而不是现在这样，连她的名字都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

心脏突然抽痛起来。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相爱，如果当初她示爱时他明确拒绝。

如果他们永远停留在兄妹的界限内...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玻璃倒影里，他的唇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

这假设荒谬得可笑。

他不该后悔与她相爱，那是纯粹的、甜蜜的、深刻的。

他不该质疑。

他该后悔的…是自己太过大意，是自己没能隐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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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母的声音像一根细线，将他飘散的思绪猛地拽回。

他扯了扯嘴角，抬腿迈进珠宝店，扑面而来的冷气里混着玫瑰香薰的味道。

张小婉立即迎上来，右手举在他眼前，钻石在射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正卡在指节处，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装饰。

他目光扫过那枚戒指，声音清冷疏离。

店员适时推来丝绒托盘，一枚男戒静静躺在中央。

"先生真有眼光，这款'最爱'是意大利设计师..."

"最爱"两个字突然扎进耳膜。

边伯贤瞳孔微微收缩，又迅速恢复成一潭死水。

他声音又降了几度，张小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侧过身去，橱窗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以及张小婉逐渐涨红的脸。

他打断母亲的话，插在裤袋里的手攥成拳头。

空气瞬间凝固。柜台后的店员悄悄后退半步。

边母张了张嘴，最终在儿子阴沉的眼神里噤声。

他此刻才真正转向张小婉。

玻璃展柜倒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像幅被强行拼贴的全家福。

那枚名叫"最爱"的戒指仍在发光，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边念念时，她脖颈处闪着微光的项链——那是他亲手戴上的。

他的“最爱”只能属于边念念。

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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