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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边念念突然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下碗沿。
边念念你上次说…我妈问我们过年回不回去?
吴世勋嗯,想回去了?

吴世勋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上的青菜又滑回盘里。他抬眼看她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边念念捧起水杯,玻璃壁上的水珠滚到她虎口处。她盯着那道水痕看了两秒才回应。
边念念嗯。
吴世勋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巾在指间转了两圈。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压在桌沿。
吴世勋不过…
吴世勋我一直给伯母说我们在一起了。
吴世勋否则她不会让你回去的。
边念念望着他,想起母亲上次电话里反常的热情。
她慢慢点头,水杯在桌面磕出轻响。
边念念嗯,那就按你说的来。
吴世勋的指节攥得发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认命。

吴世勋为了见他,甘愿和我演戏?
他盯着她,眼底压着晦暗的光。
吴世勋边念念,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她忽然笑了,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边念念不愿意吗?
吴世勋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不愿意?他从来都是那个备选,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他要是真不愿意,早就该走了,何必明知她不爱他,还一次次自取其辱地靠近?
哪怕她对他永远冷脸相向,哪怕她在梦里呢喃的都是别人的名字,他还是可笑地站在原地,等她偶尔施舍一个眼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吴世勋愿意…
吴世勋我怎么会不愿意。

和你,哪怕假戏,我也愿意真做。
吴世勋盯着边念念,忽然低笑一声,眼底浮起一抹暗色。
吴世勋回去之前,我们需要练习练习。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带着些压迫感。
边念念练什么…
她话音未落,吴世勋已经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秒,整个人被他狠狠按进怀里。
丝绸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料烙在她腰间,烫得她指尖发颤。
边念念你…
边念念下意识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砰…砰…砰。
又重,又烫。
她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吴世勋垂眸看她,呼吸近在咫尺,唇角微勾。
吴世勋练习…如何做情侣。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
吴世勋如果露馅了…会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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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后的夜色笼罩着泰晤士河畔,大笨钟的钟声沉沉敲响,余音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
边念念的指尖在吴世勋掌心微微蜷缩,像只不安的蝴蝶。
吴世勋冷吗?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
边念念不冷。
她摇头,声音轻得像雾。
这是他们练习的第七天。
从生硬的牵手到如今看似自然的十指相扣,从僵硬的拥抱到能在他臂弯里停留三分钟不挣脱。
边念念像个用功的学生,麻木地完成着每个恋爱课题。
只是那些甜蜜的情话从她唇间吐出时,总带着冰冷,仿佛在念一份精心准备的台词。
吴世勋却甘之如饴。
他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成亲密无间的模样。
这一刻,掌心的温度是真的,她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是真的,就连她因不自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从答应陪她演这出戏开始,他就已经假戏真做了。
当边念念还在纠结每个动作是否自然时,吴世勋早已沉溺在这场自导自演的梦境里。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象,他也想紧紧抓住。
吴世勋累了吗?
他停下脚步,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他练习过很多次,如今终于能做得自然又亲昵。
边念念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忍住。
她抬眼看他,月光落进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朦胧的疏离。
边念念还好。
吴世勋笑了。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轻声开口。
吴世勋那再陪我走一会儿。
就一会儿。
在这场终将醒来的梦里,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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