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诡退出大殿,整理着装御马出府,刚出青瞳门,便瞧见几尺之外一骏马停留在丛林处。
眯了眯眼,那马通体乌黑,月光下却泛着晶莹光泽,品相非凡,只瞧一眼便认出是烈风,烬眠的坐骑。
青诡眉梢微挑,嗤笑一声,语气讥诮,
青诡“我当花城影司使新官上任有多日理万机,连义父都见不上几次面。”
青诡“竟是在这儿偷闲躲静呢。”
话毕,烬眠从林中走出来,衣袖被泥点染上污渍,手里捧着一条遍体鳞伤的淡紫色小蛇。
青诡“呵,妇人之仁。”
青诡“优胜劣汰皆自然法则,什么都救只会害了你。”
半天没给青诡留一个眼神的烬眠,在听到这句话时抬头看向他,眼底是青诡看不懂的情绪,
烬眠“哦?是吗?”
烬眠问出口后沉默片刻,接着开口,
烬眠“那你当年为何救我?”
青诡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口中满是嘲讽,
青诡“真是个蠢货,像你这样大街上捡来的的脏东西,一辈子也只配做我的一条狗。”
青诡“救?可笑,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青诡斜睨一眼他,接着干净利落地驾着马转身离去,似乎多同对方待片刻都会污浊了空气,嫌恶得紧。
烬眠似乎已然习惯,未曾开口辩驳一个字,只是收回视线,一如既往地清冷淡然,像他这样的人,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皱半寸眉。
烬眠将小蛇安放在绑在身上的小竹篮内,抬手轻抚马颈,随即身形一纵,腰肢轻旋稳稳跨坐于上,
烬眠“烈风,我们走。”
回到花城怀远坊的私宅,烬眠卸下一身疲惫,将烈风妥帖安置回马厩后,便回屋为小蛇疗伤。
观其底色是淡雅的米白,背上排列着规则的淡紫色菱形斑纹,纹样柔和又华丽。查阅书籍后确认是常于山林间出没的玉斑锦蛇,出了名“不好惹”的无毒美女蛇,烬眠心下欢喜。
烬眠“小家伙,以后叫你阿玉好不好?”
阿玉似乎感知到此人是在救它,刚开始还浑身戒备警惕,此刻却绵软舒展许多,被烬眠捧在手心,也不再试图逃窜。
神思回溯到今日青诡开口的第一句话,其实能够成功上任花城影司使,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至极。
那御影司是皇上亲封的御用机构,掌天子密令、护皇权无虞,其高级职位任用皆受皇帝亲封。
义父只说让他争取,可一路上任竟颇有些通畅无阻。
他背后的势力必定不容小觑,竟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连皇帝耳目都生生过去。
那自己呢?自从有了记忆,便只知义父与青诡,其他记忆仿佛被抽空了般无法知晓半分。
想到这儿,烬眠长叹一口气,抚摸着手心里的冷血之物,再滚烫的掌心似乎也捂不热它,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
烬眠“阿玉…我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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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宋亚轩躲过刘耀文,照信上所说如约而至。
绾香后院中,一男子立在亭中,黑衣如墨,周身气压冷冽。宋亚轩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宋亚轩“你是?”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宋亚轩这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他发间微微散落着几缕银丝,看似已至中年,但那深邃的五官与挺拔的鼻梁,依旧难掩其昔日的俊朗风采。
沈念卿“我叫沈念卿。”
宋亚轩顿了顿,沉静地问出口,
宋亚轩“前些日子夜晚我门前的那封信,是你放的?”
沈念卿低头笑了笑,一举一动气宇非凡。
沈念卿“是。但那不是给你的。”
沈念卿“我此番过来,只为向你寻一个人。”
宋亚轩不懂其意,此人好生奇怪。
宋亚轩“谁?”
沈念卿“红婠。”
宋亚轩“!!”
这个男人为何会与红姨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红姨提起过他。
沈念卿“她藏了整整十五年,可知我寻得好苦。”
沈念卿“你看这是什么?”
沈念卿从怀里掏出一块丝质布,里面精细地包着一个破损不堪的残片。
宋亚轩上前仔细一瞧,顿时失色,
宋亚轩“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十五年前,红婠带着他来到花城,白手起家建起一个乌托邦,她说她要给花城里那些没爹没娘、流落街头的孩子们一个家,无论男女,于是便有了绾香。
可她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被她接济过的孩子无一人知道她的真实长相。只有宋亚轩知道,她每日都会换上一副假面皮,这是她独一份的手艺,一张面皮贴在脸上,便能栩栩如生,叫谁也看不出真假。
宋亚轩曾问她为何这样做,她说她想重新活一遭,以新面目示人,肆意地活一次。
红婠藏了十五年,死时嘱咐他烧尽一切,本可永无踪迹。
只是一场大雨,冲开砖缝,露出她当年焚烧未烬的半片面具残胶,那残片在尘土里埋了三年,才随商贩北上,落入沈念卿手中。
寻根半年,他总算通过蛛丝马迹查到了红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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