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嫣然41：心事

他洗得很认真，指腹轻轻揉着头皮，又顺着那打湿了之后更像绸缎的长发

　　“你梦见……顾廷烨要跟你提亲……”傅恒一边揉着她的发，一边开口，语气随意，“他为什么要跟你提亲？”

　　余嫣然原本是闭着眼睛，听见这话，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的水就流到眼角，她伸手抹了一把，再看傅恒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我脾气好，能容人。”

　　傅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嘲讽，倒像是印证了什么。

　　“你看。”他把她的头发从水里捞起来，拧了拧，又浸回去，“他娶正房大娘子，图的先是这个——能容人。后来变成了嫣红，不也是因为三家盐庄的好处先摆在头里吗？他那个外室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他跟他父亲就一日有疙瘩。这个疙瘩在，迟早要闹起来。气不气的，那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嫣红——她嫁进去的时候什么都知道，她选了这条路，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选的。”

　　余嫣然没有说话。温热的雾气蒸得她脸颊泛红，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这么个道理。”她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主要是平时常做梦，醒了就什么都记不来，可那个梦太清晰了。”

　　傅恒不想她继续想，就打岔：“这个力道怎么样？要不要多给你按按？”

　　“挺好，舒服！”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软语道：“傅恒大人伺候的很好。”

　　“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就洗头这件小事，两口子也很温馨。然而消停不待一会，她又想到什么，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可是还有一件事，齐衡那边，咱们也掺和了呀。”

　　傅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揉着她的发，语气里多了一点无奈：“刚才才说想明白了，怎么又转回去了？”

　　“我——”

　　“齐衡的事，咱们只是建议。具体怎么操作，是他自己做的。”傅恒把她的头发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帕子裹住，慢慢地拧着，“他那个婚约……你怎么知道荣家姑娘不是甘之如饴呢？也许人家姑娘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正高兴着呢。”

　　嫣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傅恒又道：“当然了，要是当初知道齐衡办事那么不靠谱，我就亲自替他去了。但奈何咱们还是人微言轻……没办法见到说了算的那位呀。”

　　这些事原本就是一些蝴蝶效应的小纠结而已，有人开解，自然而然的就放下了，她笑：“所以，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耳边是淅淅沥沥冲头发的水声，她的调笑混在其中：“想一想，这辈子我是做不成什么承恩公夫人了，那你也不能少了我的诰命，还是得加把劲儿的。”

　　“好，你想当什么，那我就往那边努力咯。”他洗好了头发，又拿了帕子将头发包起来，然后喊了鞠草和碧草二人帮忙烘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