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窝在椅子里,披着薄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傅恒说着话。心情很好,白天洗了头,又说了那番话,心里那团乱麻被温水泡开了,被他的话理顺了,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她甚至还有心思琢磨中秋要在院子里摆什么果子、要不要让厨房做一碟桂花糕。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的走动,是跑的。脚步又急又乱,踩着青石板一路响过来,在傅家门前停住了。只听这声音就能听出来,一种十万火急的情绪。
龙胆去应的门。不多时,他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也被影响的有变化了:“公子,顾家来人了,说,说宁远侯爷没了!”
余嫣然手里的半块点心掉了。
她没听见后面的话,什么顾家现在乱成一团,什么小秦氏哭得几次晕过去,她都没听见。她只听见了那句“侯爷没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胃里忽然翻涌起来,一阵恶心猛地涌上喉咙,压都压不住。她弯下腰,把刚才吃的月饼、喝的茶,连带着晚饭没消化完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她吐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呛了出来。
傅恒一步跨过来,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拍着她的背。他的脸色也变了,但没有慌,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别急,别急,慢慢吐……”
嫣然吐了好一阵,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她趴在桌边,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碧草端了水来,她漱了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
傅恒急着问:“你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还吐了?”
说着就要上手诊脉。
这家里是炮制药材的,关于医术也学了一点皮毛,应个急没问题。
可她却摆手:“我没事。就是乍一听吓到了!”
这事情太突然了呀!
昨天才办了喜事,把新娘子娶进门,今日却……
虽然顾家那头还没传出什么风声,但她也隐隐约约有数,推了傅恒一把。
“你出去找找顾廷烨。”她说,“如果……有预兆,这个时候他大概是众叛亲离的。你去找找他,就当给我宽心了。”
傅恒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他不是不想去,只是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你真没事?”
对于傅恒来说,顾廷烨的行事准则,怨天尤人,却什么都没顾好,他看不上的,抛下媳妇儿去找他,那肯定不愿意啊。
“我就是吓着了,歇一歇就好了。”嫣然打断他,“你去吧。顾廷烨这个时候,身边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傅恒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感觉了一下温度。
“你还是多思多想了。”他说,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无奈。顾廷烨和余嫣红之间,他俩又不是正经媒人,干什么那么在意?
嫣然没有反驳,“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