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手里握着那支九转累丝金簪,一路小跑着朝她奔来。鹅黄色的褙子上全是尘土,发髻也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可她笑得比春天的花还灿烂。
“嫣然姐姐!”明兰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把金簪递过去,“给你!簪子!”
余嫣然接过那支金簪,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低下头,把金簪贴在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哭得说不出话来。
明兰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她伸手抱住嫣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发哽:“好了好了,拿回来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余嫣然把脸埋在明兰肩窝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尖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明兰。”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谢谢你。”
明兰深吸一口气,她想说场上的时候,那位傅公子比他出力要多,但想到他是外男,明兰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力,你是得谢我呢,错认水少不了啊!”
“一定少不了!”
再看傅恒。
他已经下了马,正把球杆递还给场边的小厮。他和顾廷烨说了句什么,顾廷烨笑着锤了他肩膀一下。
两人没继续理会女眷的事儿,自顾自的走了,好像下场无关其他,就是想打一打球。
她看了一会儿,和明兰说了一句,又跑过去,“傅公子!”
“余大姑娘。”傅恒再回头时,格外守礼。
她笑着说:“说好了,公子替我赢了球,我要道谢的,要不……回程路上,在玉清观,我请公子请吃斋饭吧。”
“恭敬不如从命。”他答应了。
“好,那就说好啦,我在玉清观等你。”
这边跟傅恒说好了,回去又拉了明兰,“跟人说好了,要谢他,请他吃玉清观的斋饭,我也要谢你,所以等会儿,跟我去吃斋饭吧。”
“行。”怎么着都成。
回程的路上,马车粼粼地驶向玉清观。
余嫣然拉了明兰同车,也免得她和她那四姐姐,在马车里相对。
两个姑娘坐在车厢里,对着一路的风景说说笑笑,直到马车在玉清观门前停下。
玉清观的斋堂清净雅致,几株老松遮出大片的荫凉。余嫣然提前让人订了一间净室,窗明几净,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素斋。她刚坐下,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廊那边转过来。
不是傅恒。
是齐衡。
齐衡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像是恰巧路过、恰巧听说、恰巧想来尝尝玉清观的斋饭。
总之,一切都是恰巧。
“余大妹妹,六妹妹。”他走进来,朝两个姑娘拱了拱手,“巧了,我也来玉清观吃斋饭,听说道长今日做了新菜式,不请自来,两位不介意吧?”
明兰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余嫣然看了明兰一眼,又看了看齐衡,笑了笑:“小公爷坐吧。”在这里吃斋饭的人多了,来来往往的,他们也不算是男女独处,不怕什么。
齐衡便在桌边坐下了,明兰始终没有看他,只顾着和嫣然说话。齐衡几次想插嘴,都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