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嫣然8：他是要上场的

锣声敲响的时候，场上的尘土还没落尽。

　　第三局打得比前两局加在一起都激烈。顾廷烨说好了只用左手，可那只左手挥出来的球，速度快得连场边的看客都看不清轨迹。

　　傅恒也不遑多让，骑着那匹白马在场上左突右冲，几次在顾廷烨的球杆下把球截走，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杀了个来回。

　　两个人打得火热，场上的比分咬得紧紧的，你进一个，我追一个，看得周围的看客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面她认真注意着场上的局势。

　　“余大妹妹。”齐衡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不为刚拿过来的攀帛。他看了一眼上场上马蹄飞驰，又看向余嫣然，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余大妹妹，我方才……是要上场的。”

　　余嫣然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六妹妹想帮你，而我想帮她。我凭的是和六妹妹多年的交情。”齐衡语气一顿，找了一个理由，“…也算得上是兄妹情分，不至于惹人闲话。可你……”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球场方向。

　　“你答应了那个都不认得的人帮忙，”齐衡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里的担忧是真切的，“这终究与礼不合。万一传出去，旁人不知道内情，只道你余家大小姐和个外男……你别为了给你赢金簪，再给你招来麻烦。”

　　余嫣然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她只是低下头，轻轻理了理袖口，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齐小公爷，多谢你替我着想。”她慢慢道来，“是我想要那支金簪，自然也是我该承这个情。你想帮明兰，那是你的事，我不想欠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往球场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那个人名不见经传，我才还得起人情。”

　　齐衡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余嫣然那张温温柔柔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廷烨打到最后，左手都快麻了，忍不住无声叮咛了一句。他想说，这傅恒这家伙为了追姑娘，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

　　可这话不好说的，场上吵吵嚷嚷，那么多双眼睛，又有各家主母在，他不好叫出来，叫人家姑娘没了名节，所以一切都化于未尽之言，融于眼神中。

　　“走你！”傅恒不在意，只是又挥了一杆。

　　那一杆他用尽了全力。球杆击在球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那颗球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顾廷烨的马腿间穿过，从余家二郎的队友身边掠过，穿过半个球场，直奔球门。

　　裁判的旗子举了起来。

　　“得分！”

　　傅恒勒住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深青色的圆领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握球杆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去看计分牌，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整个球场，落在场边的那个身影上。

　　余嫣然站在人群前面，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门的方向。她身后的彩棚里，所有人都在等裁判的最后一声锣。

　　锣声响了。

　　“第三局——黄队胜！”

　　余嫣然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楚裁判的话。她身边的鞠草已经跳了起来，高兴得直拍手：“姑娘！赢了！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