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落在她身后的廊柱上。他点了点:“贵人请问。”
“地安门粥棚,前几日有人闹事。”魏璎宁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管着赈灾的事,应该知道。”
傅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人听见的秘密:“知道。那几个混混,是有人指使的。指使的人,跟高家有关。”
魏璎宁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又松开了。“皇上怎么说?”
傅恒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皇上知情,却没有任何表示。我倒是知道,皇上问了娴妃娘娘,但娴妃娘娘大度,觉得贵妃只是与她有过节,小小的为难罢了,并没再提别的。”
“呵!”魏璎宁忽然冷笑,“娴妃大度,把这事圈在了后宫嫔妃的争风吃醋上,皇上就不管了?所以这算什么!”
之前贵妃推了皇后坠楼,说没有证据,不管,现在妨碍前朝赈灾,他还不管。更别说最近议论纷纷,贵妃为了给太后献礼,完美表演,好几个表演的不恰当的匠人都没命了。
亏贵妃还口口声声说,皇帝偏爱皇后呢,可她身上的桩桩件件,哪一桩能说不是偏爱?!
傅恒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想到这些日子,都说纯妃格外得宠,她被冷落了。
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应该是为了更好的日子才对。可现在呢,姐姐动了胎气,要卧床养胎,而她也失了宠。
“你……今日请了皇上看戏,怎么还?”他忍不住问。
魏璎宁笑了一下:“你怎么还知法犯法呢?当过御前侍卫,难道不知道窥视帝踪是怎样的罪过吗?”
“我……”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我是希望你过得好。不然……我会后悔的。”
“知道了。”
傅恒的关心,还是叫她挺高兴的。
关于争宠这件事,她自然也有打算。
过了几天,她打扮一新,夏日了,就要往清新淡雅方向打扮,月白绫裙衬得身姿纤柔,只在襟边绣几枝浅荷。
眉眼清润,肌肤莹白,恰如清水出芙蓉,清雅得不染半分尘俗。
养心殿里,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魏璎宁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但是却十分的有耐心。
魏璎宁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像只猫,走到御案前面,轻盈地福了一礼,不等他叫起就自个儿起来了,歪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的:“想您了嘛。”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还是淡淡的,可那底下有一丝藏不住的、微微上扬的弧度:“想朕?想了你还现在才来?”
魏璎宁听出来了。他在怨她,怨她这么多天不主动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