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声音放软了,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撒娇:“那不是上回您生气了吗?臣妾都不知道您为什么生气,怕越说越错,才不敢来的。”
她顿了顿,低下头,手指在御案边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再说了,臣妾这几日也忙。”
“忙什么?”皇帝的声音高了一点点,带着几分不信。
魏璎宁抬起头,掰着手指头数:“皇后娘娘那边,臣妾得去陪她说话解闷儿,她怀着身孕不能闷着。还有璎珞的腰伤……以及臣妾身边说不上来的琐事儿。”
她数完了,看着皇帝,一脸“你看我多辛苦”的表情,“皇上,臣妾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来惹您生气?”
皇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你倒是会找理由”的无奈。
“所以你是说,朕不该生气?”
魏璎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臣妾没说您不该生气。臣妾是说,您得告诉臣妾,您为什么生气呀。您不说,臣妾怎么知道?”
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几日的闷气,在她这双亮晶晶的眼睛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情愿,又带着几分终于肯开口了的释然。
“你妹妹没有告诉你?”
这回轮到她真的迷茫了,原来这里头还有事呀。
皇帝别扭了一瞬,就把事情说了。
魏璎宁愣了一下,看着他。看着皇帝自己生闷气的样子,忽然就笑了。她绕到御案里面,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抬腿,侧坐在了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跳动的烛光。
原来不是刺了心啊。
害她想歪了!
“原来是这事儿啊,那皇上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您自个儿生什么闷气呀。”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像一块化开的糖,“璎珞的想法是她自个儿的想法,她只是个姑娘家呢,对这些事都不了解,臣妾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不生孩子。”
说归说呗,至于以后生不生,那是以后的事了。
她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声音甜得发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慢慢地落下来,揽住了她的腰。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皇帝的手收紧了一些。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梅花香。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几日堵在胸口的那些东西,都吐出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魏璎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着,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一只偷吃的小猫,啄完就想跑。
皇帝没让她跑。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一个很深的、很用力的、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想念和闷气都揉进去的吻。
红烛摇曳,帘幕低垂。
那天晚上,魏璎宁没有回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