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生气地将李金桂摇醒,李金桂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一点醉意都没有。
皇帝更加生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真这么想!”反正她的名分,已经有过了,不可能改了。
李金桂坐正了,也不看皇帝,自顾自的从手边的小炉子上倒了一杯水喝。
“宫里的人,拜高踩低,总喜欢拿我的出身说话。可那又怎么了?我当了宫女十几年了,难道还会因为这个自卑吗?”
她看向皇帝,认真道:“反倒是红历,他小时候,从他有意识的时候起,他在皇孙中间就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从你登基,他的这种优越感一下子被人打破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他生母怎么怎么样……我有的时候担心,担心他跟廉亲王一样,走入同样的结局……一身骄傲,终被生母所累。”
她到这儿,她勾起一个笑容,再一次看向皇帝:“你要是给他换一个出身高贵的妈,说不定他还能跟你似的,而他是不是有出息,这也是你许诺给我的东西,对吗?”
皇帝的脸完全阴沉下去了:在这个女人嘴里,他和老八没有任何区别,生母的出身相似。只因他有个好养母,而老八没有,所以导致现在结局不同?前头那么多的努力,费心经营了许多年,被她说的一文不值。
“朕不许!”他咬牙切齿的。
她自嘲一笑:“不许就不许吧,但是儿子你得管……身为皇子龙孙却变得唯唯诺诺,那可是你的责任!”
皇帝看着李金桂,因为有气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怕的。过了一会儿,他没有那么气了之后,又说:“你的脾气也要改改,好了的是你,这会儿闹的也是你?”
“是我吗?”她笑了,凑过去,胳膊搭在皇帝的肩膀上,一双手在他的脖子跟下巴上轻轻抚摸,“皇上啊……有些话说的,你自己都信了,是不是?”
都是心里有弯弯绕的人,弘历那番话到底是她的台阶还是他的台阶,还用说吗?
回去之后,皇帝没和她说话,却叫人送来一对白玉杯子,杯壁很薄,光润如玉,对着观看,几乎能看见握着的手。
苏培盛道:“您酿好的葡萄酒已经悉数从宫外带了回来,皇上说,喝葡萄酒,确实该配这样的杯子。便特意叫人找了一对出来给娘娘用。”
那个时候才拌了几句嘴,却还是不忘找东西给她。
“还有呢?”
苏培盛就说:“皇上又叮嘱四阿哥好好练字。”
哦,弘历这一手字,确实只能说看得过去,认得清楚。
“之前皇上对阿哥没有这般严厉要求,只是说,还说着人无完人之类的话宽慰。现在倒是变了……”
李金桂看见苏培盛明显话没说完,就示意他说完:“老奴伺候皇上多年……记得早年时,先帝也说皇上脾气急躁,后来皇上便有了练字和念佛的习惯……皇上是磨过脾气的,现在也在用这样的要求,要求阿哥。”
这样的要求对弘历会有改变吗?
时间短暂,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他功课多了,确实也没有精力来注意后宫的事儿了。叫李金桂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