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到这个小院儿,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样子,明明离开也不到一年……
她看着院子西边靠墙搭着的葡萄架,藤蔓爬得满满当当,遮出一片阴凉,那嫩绿嫩绿的颜色,瞧着喜人,在葡萄架后边,还搭着一片迎春花,开着黄黄的小花儿。
皇帝看见她入迷的样子,就说:“你要是喜欢这些花儿朵儿,回去了,你叫花房在宫里给你培植一些?”
“不用了……”她回神,“宫里的花娇贵,跟这里的不一样。”
皇帝自然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抿嘴皱眉,还是有所坚持,就没有对宫里对他有归属感。
还来不及说话,小夏子已经麻溜的在葡萄架旁边支了一一个桌子,还有两个马甲,带出来一个青瓷酒坛,几只白瓷杯。
“就来了。”
李金桂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清甜的果香立刻飘了出来,他往杯子里斟了两杯,酒色殷红,透着葡萄叶透下来的日光,像是流动的琥珀。
“尝尝?”
李金桂先给皇帝递了一杯。
皇帝很认真的品鉴了一番,先闻气息,又看了看颜色:“这真的是你酿的,瞧着确实不错!”
“是!”再给自己端起杯,看皇帝没动作,就主动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干杯!”
自己先喝了。
在口腔里荡开的,清甜中还是带了一丝微酸,酒味还有点不够。
她仔细地咂咂味道,还是觉得不满意,心里盘算着,以后再试。
皇帝把他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了,才抿了一口:“还行!”酒味不足,做果汁的还是可以的。
两人对坐着,慢慢喝着酒,喝着喝着就觉得不对了,没有酒味儿,但它有劲儿啊!
感觉到有点晕的时候,她才觉得反应对了,就说嘛,不该没有酒味的,只是后劲有点大,有点上头了!
但这种感觉叫人上瘾,一坛酒被她喝去了一大半,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迷离起来,她托着腮,手里把玩着白瓷杯,晃荡着里面的红酒液。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喝葡萄酒,还是不该用这种白瓷杯的,要是有玻璃杯就好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酒意,像是自言自语。
皇帝看了她一眼。
她也只笑:“有点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那不行!”皇帝回绝得很快,但对上一个半醉的人,也只能慢慢哄着:“这里都将近一年没住人了,你要怎么住啊,肯定要跟我回去啊。”
“你胡说!”李金桂摇摇脑袋,指着他,“这里就是常常有人打理的,进胡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有一个挑担夫,他手上缺了一根手指,那还是我削掉的呢!”
这一片,分明就是他的势力范围。
回宫时,已近黄昏,李金桂在马车上睡着了,她的头靠着车壁,呼吸轻轻的,皇帝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就这样安静的时候,还是能保持一个小家碧玉的样子的。就是这张嘴,开口说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刺人。
皇帝盯着她看,就能发现她在睡梦中还嘀咕着什么。
凑近,便听清楚了。
“你给弘历换个妈吧,这样我也能出宫了。”
皇帝一怔,继而恼怒,但条理清晰,可不是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