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同学。

003.

盛夏苦短，及时行乐。

中考过后返校时西墙角的枝桠疯长，心情愉悦连带着蝉鸣都悦耳不少。

出成绩那天陈知节差点把许尽舟暂住的小公寓门槛踏破，许尽舟眼也不睁的开了门，徒留陈知节一个人围着查询页面左三圈右三圈，自己心安理得的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但幸好的是，结果还不错。陈知节踩着市一中的录取线过五六分，不用和许尽欢隔三条街约饭了。

意料之内，教室里以陈知节几人为首开始讨论起散伙饭去哪吃，吃什么。

班上有个麻辣烫爱好者，强烈建议去校门口陈家座吃一碗热气腾腾，汤底多样的麻辣烫，并为此展开百字推荐语。

李安旭撺掇着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求爷爷告奶奶的给自家烧烤摊拉票，但百字推荐语明显更真挚，硬生生打动了一二十个人。

最后这群人居然真的决定去陈家座搓一顿麻辣烫。一直存在感为零的老班跳出来点醒了这群智力归零的傻瓜蛋，四五十个人一块去有一半的人得在外边等第二批。

至于下半场，希望落空那哥们在KTV执意一展歌喉，死要拽着许尽舟对唱情歌那都是后话了。

许尽舟的铃声一直是系统默认，这么多年同他这个人一样，从未变过。他揣着手机三步并两步，利索的朝上连跨了好几个阶梯，陈旧的铁门在嘎吱声里被推开。

许女士倦怠的搓脸，满眼疲惫：“想想。”

许尽舟应声：“妈。”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

许颂宜的目光游离在对方绷紧的唇线，突然有些迷茫。

窗外的小树苗已经比我还高了，许尽舟亦是如此。

记忆里单薄缄默的少年在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许颂宜有时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许尽舟已经不再需要她亦或是李渐鸿了。

这种错觉让她惶恐，她对许尽舟的愧疚不作假，每每她驻足回望迫切的希望许尽舟可以依赖她一点点时，许尽舟自己将大多事情解决了，然后平静的告诉她结果。

小到衣食起居，柴米油盐，大到生病住院，性别分化。许尽舟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离了谁都如常一般运作。

许颂宜，李渐鸿，沈缀都是他可以碾弃的非必要品。

这种迫切的希望在许尽舟告诉她，他是个ALPHA时达到峰值。

许尽舟不用同她一样在当下被局限，在未来被轻视，甚至于会被大多数人高看一眼，因为他是个ALPHA，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也同样意味着，许尽舟不再需要她自以为的保护。

也许从始至终都不需要。

“许总？我进来了。”

许颂宜被敲门声惊醒，愧怍的朝许尽舟匆匆交代两句结束了这场压抑的例行电话，又有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许是许尽舟愈发独立自主开始，也许是许尽舟性别分化之后，即使对方不刻意收敛情绪，许颂宜仍旧感到一种压抑的漠然，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并不浮夸却将她里里外外淋了个透心凉。

陈知节推开铁门进来时就看见前途无量的状元同学坐在几张废纸上抽烟，大概是找不着烟灰缸，烟灰轻轻的抖在塑料瓶里。烟雾缭绕，大概是烟瘾犯了，一旁的塑料瓶里装着两三个烟头，陈知节絮絮叨叨的数落他，许尽舟顺势将燃了一半的烟摁灭。

“不是说要戒吗爸爸。原来沈缀抛下咱娘俩这事对你打击这么大？”

“抛个屁。”

陈知节奇怪的瞟他两眼，双手在许尽舟眼前比划了两下：“你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小姑娘似的，晚上吃完饭顺便剪头发么？”

许尽舟没应声，闷头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