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许尽舟被傻逼缠上了。
傻逼说他叫江余生,江海寄余生的江余生。
005.
借着醒酒的名义远离了包厢里一众人的鬼哭狼嚎,许尽舟同学顿觉耳根清净。林吝这人的酒品和他的酒量一样差的出奇,喝晕了头连对神的畏惧都忘了,拉着神要唱小情歌。
许尽舟被撺掇着喝了点,但众所周知神喝酒是不上脸的,他看上去不仅头脑清醒的能备战明年的中考状元,还能面无表情的给李安旭的少女心浇一盆冷水。
老班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是个五杯倒,现在在里头抱着话筒和李安旭喊麦的画面太美,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呼吸沉重的砸在眼前那一小块阴影,胸腔微微起伏着,许尽舟无意识扯了下卫衣胸前那块黑色布料,薄薄的布料下是一颗尚在跳动的不健全心脏。
也许下一刻他就会被送进抢救室,类似的突发事件发生的概率大概同他考第一的概率相差无几。自娘胎里被带出来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用钱吊着半条命,可没有人问过他。
胸腔里跳动着起伏的东西像是一枚计时炸弹,上边的倒计时偏偏被一团污糟掩的结结实实,没人说的清什么时候会爆炸,连带着被投进去的钱物一块被毁作一堆废墟。
一路走,一路走。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心律失常出现幻觉了。如果不是,怎么会有傻逼在旧城区不起眼的巷子里驻唱?
这样的选择,无论是为热爱还是谋生那都太蠢了,这里的大爷大妈只会怪罪你影响他们休息,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留意听你唱的是周杰伦还是林俊杰。
鬼使神差的,许尽舟驻足停留。
对方拨弄着吉他,似乎还抬眸朝他笑了一下,许尽舟混不在意的靠在巷子口的水泥墙上,隔的好远,他看不见对方眼底的希冀,自然也留意不到对方暗流涌动的信息素。
短期内注射的抑制剂就像是对闲杂人等的信息素竖起的一堵高墙,许尽舟捂着耳朵躲在门后,看旁人抓耳挠腮的围着城墙打转。
对方戴着鸭舌帽,侧耳的图案似乎是一对翅膀,迎着路灯反射着细碎的银光。
“看见 你在我眼前”
“不去猜想我们隔多远”
“……”
许尽舟像是在原地生了根,同额前碎发一般黑的眼睛压下一小片光影,就像是被揉碎了压进黑幕的星星,在遇见非特定恒星时通过反射恒星光芒发亮的小行星。
吉他少年仰头看他,昏暗的灯光恰到好处的落在身上,许尽舟独身站在光影下眉目冷淡,锋利的眉梢松动,口罩下的脸大抵是在笑,肩膀微不可察的耸动。
他其实挺想笑的,俯视时看不清全貌,只觉这人实在有个性,平视时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方侧边的小翅膀原先只依稀看出个轮廓,现在看清了才发觉这原来是人为画上去的简笔画。
可惜心跳如雷贯耳,却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心动,许尽欢舟不可察的轻晃了下身形,幸而冷色的光落在谁身上都惨白的吓人。
对方大概并没有觉出异常。
小翅膀将鸭舌帽扣下来,许尽舟看不到他侧耳的简笔画还有点遗憾,小翅膀扭扭捏捏的捏着肩带,半晌。
“哥哥,明天还来听我弹吉他吗?”
许尽舟没应声,他明天大抵会被李先生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小翅膀气馁:“后天也可以。”
“我是江余生。”
“江海寄余生的江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