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那头曾经因愤怒与失控而伤害至亲的“凶兽”,如今已然消逝于世间……
“朱厌大妖,这不是你的错。”赵婉儿凝视着水晶棺中的朱厌,轻声说道。他的气息微弱,仿佛不愿再面对这残酷的世界。因失控引得天罚,他选择了自我放逐般的自虐,此刻正静静躺在其中。五感和灵识早已封闭,脸上的线条紧绷,像是在逃避什么不可直视的真相。然而,他的妖丹却蠢蠢欲动,似要挣脱身体的束缚。幸好赵婉儿及时察觉,以神力将其压制住。
“师父,昆仑山神英招前来拜访,请问他是否可以进入?”文潇——未来的神女,轻提裙摆,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出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水晶棺中的朱厌身上。只见他面容俊美,眉宇间透着一丝冷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的妖纹虽透着几分诡异,却也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这样一个满是破碎感的大妖,为何会显得如此脆弱?文潇心中满是疑惑。
“文潇,你在看什么?快去请英招大人进来。”赵婉儿的声音略显严厉,却带着温柔。显然,英招早已知晓朱厌的存在,并希望能为他解除痛苦。“是的,师父!”文潇猛然回过神来,转身时却不小心撞上了柱子,“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揉着额头直皱眉。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赵婉儿掩嘴偷笑。“哎哟!师父,你怎么笑了呢?”文潇委屈地望着赵婉儿,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嘟囔。“傻孩子,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赵婉儿忍住笑意,语重心长道,“不过你也该学会谨慎些,别总是这般毛手毛脚。”
“是的,师父。”文潇乖乖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师父,朱厌大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赵婉儿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讲述朱厌的故事:“他曾是个心性高傲、天真烂漫的大妖。可一次血月之灾让他失去控制,误伤了无辜之人。自此之后,他便活在自责与悔恨中,为了不再经历那种痛苦,他选择了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
“原来如此啊。”文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赵婉儿语气坚定:“我们要帮他重新找回内心的平衡点,让他明白,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放弃希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英招缓步走进房间,看到水晶棺中的朱厌,眼中顿时浮现出心疼之色。“神女客气了。”英招微笑着说道,“我仔细想了想,小朱厌可能躲在哪里;似乎只有你能给他一处庇护之地,所以我才匆匆赶来。”
“英招大人,您太客气了。”赵婉儿微微一笑,起身迎接英招。“朱厌的情况确实令人担忧,但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他。”英招走近水晶棺,轻轻抚上朱厌的脸庞,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小朱厌,你受苦了。”他低声呢喃,“八年了,孩子,你现在也该醒了。”
渐渐地,朱厌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但慢慢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英招与赵婉儿的身影。一丝惊讶掠过他的脸庞,随即恢复平静。“英招大人……神女……”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努力挤出几个字。以前他调皮捣蛋地叫他爷爷老头,现在却是绝望崩溃地喊他英招大人。
“小朱厌,你终于醒了。”英招眼中闪过欣慰,轻轻拍了拍朱厌的手背,“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八年了……”朱厌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痛苦与自责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是的,八年了。”赵婉儿柔声说道,“但这八年里,我们一直在寻找你,期待你能醒来。”朱厌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赵婉儿与英招,话语中带着感激与愧疚:“谢谢你们……但我恐怕无法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小朱厌,不管怎样,现在大荒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英招试图开导他。“不,爷爷,你们不会再需要我了。”朱厌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疲惫与绝望,“我已经失去了控制,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朱厌,你听我说。”赵婉儿走到朱厌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并非因为自身意志而丧失理智,而是外界因素所致。这并不是你的错。”“可是……”朱厌还想辩解,却被赵婉儿打断。“没有可是。”赵婉儿语气坚决,“你是一个勇敢的大妖,拥有强大的力量与善良的心。你只是需要时间来治愈自己的伤口。”
“神女说得对。”英招附和道。“可是爷爷,我累了,我怕了……”朱厌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被无尽黑暗吞没。尸山遍地,血流成河,他赌不起。
“小朱厌,我知道你很害怕,也很疲惫。”英招轻轻拍了拍朱厌的肩膀,“但你不能就此放弃,你还有我们。”“是的,我们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帮你度过难关。”赵婉儿温声道。
朱厌闭上双眼,心中满是矛盾与挣扎。他知道不能再继续逃避,却又惧怕再次面对那个失控的自己。“走吧孩子,和我回去吧,他们,都很想你。”英招摸了摸朱厌的头,轻轻拉起他的手。朱厌借着英招的力量缓缓起身,他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住……
英招久违地拿出山神的法器山海寸镜。他施法念咒。片刻,白光乍现,几人消失了……
转眼之间,他们便到了大荒的界碑石。“阿厌,你到底在哪啊……”离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是他最亲近的人最好的朋友在呼唤着他。朱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大荒的界碑石前。英招和赵婉儿站在他的身旁,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关怀。
“阿厌,你终于回来了。”离仑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他快步走向朱厌,紧紧地抱住了他。“我们找了你好久,大家都担心你。”
朱厌感受到离仑的温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头看向离仑,眼中闪烁着泪光。“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的,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离仑轻轻拍了拍朱厌的背。
“阿离,我……真的对不起。”朱厌垂下头,将脸埋在离仑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如何能忘记那一夜,他失控,竟打伤了离仑,那场景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每每想起便痛悔不已。
“不怪阿厌,不是阿厌的错,我知道我们家的阿厌肯定也不想伤害我们的。”离仑温声哄道……
在人间,卓翼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难得的在朱厌消失不见的八年里露出一丝微笑。他站在窗前,八年未曾展露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仿佛感知到遥远之处的一丝牵绊。他凝视着院子里那棵桃树,枝头的新芽在春风中微微颤动,似是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情感。时光如水,而那树依旧,只是看树的人,早已不再。要等枯树发出芽等待开出新的花……朱厌,欢迎你回来……应龙,你,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