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见家长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的时候，苏然忽然紧张了。
他扒着车窗往外看——三层楼的老式洋房，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墙上的爬墙虎刚冒了新叶。
“到了？”他问。
傅逸尘“嗯”了一声，熄火，拔钥匙。
苏然没动。
他盯着那扇铁门，脑子里开始翻腾。
原书里怎么写傅家老夫人的来着？好像挺厉害的，一个人把傅家撑起来，老公死得早，儿子也不争气，全靠她把孙子拉扯大。傅逸尘跟她感情很好，什么都听她的。
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傅逸尘？
私生子，没背景，穿过来这几个月除了上综艺接代言，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他正想着，手背一热。
低头一看，傅逸尘的手覆上来，握住了他的。
“想什么。”
苏然抬头。
傅逸尘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紧张？”
苏然想摇头，没摇动。
他叹了口气。
“有点。”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次见你这样。”
“哪样。”
“说实话。”
苏然噎住。
傅逸尘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别怕。”
苏然看着他。
“你奶奶要是看不上我怎么办。”
傅逸尘没答。
他想了想。
“那就不认她。”
苏然愣住。
“……你说什么？”
傅逸尘表情很淡。
“她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我。”
苏然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选的人，不用她同意。”
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傅逸尘。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推开车门。
下车。
傅逸尘绕过来，牵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紧。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进门的时候，苏然想把手抽回来。
傅逸尘没放。
“干嘛。”
“这样不好吧。”
傅逸尘看着他。
“哪不好。”
苏然往客厅里瞄了一眼——沙发上坐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他压低声音：
“第一次见长辈，就这样……”
傅逸尘没说话。
他握着苏然的手，走过去。
“奶奶。”
老太太从报纸后面抬起眼。
目光先落在傅逸尘脸上。
然后往下。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又往旁边移。
落在苏然脸上。
苏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扯出一个笑。
“奶奶好。”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报纸放下。
“坐吧。”
苏然坐下。
傅逸尘坐在他旁边，手还是没放。
老太太看着那只手。
又看看苏然。
“你就是那个上电视的？”
苏然愣了一下。
“啊，是。”
“那个综艺，我看了。”
苏然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她看了什么感想。
老太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
“喂芥末那段，挺有意思。”
苏然愣住。
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
“那孩子平时板着脸，能让他上电视出丑的，你是第一个。”
苏然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面无表情。
但他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老太太站起来。
“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
苏然低着头扒饭，偶尔抬头瞄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也在看他。
每次他抬头，都能撞上那道目光。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
碗里忽然多了一块排骨。
他扭头。
傅逸尘收回筷子，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低头看那块排骨。
再看看傅逸尘。
再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正看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
苏然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吗。”傅逸尘问。
苏然点头。
“那再吃一块。”
又一块排骨落进他碗里。
苏然看着那两块排骨。
又看看傅逸尘。
傅逸尘已经低头吃饭了。
但那耳尖红着。
老太太忽然开口：
“逸尘小时候，也这样。”
苏然抬头。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有点远。
“他爸走得早，他妈……算了，不说这个。”她顿了顿，“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对谁好，都是闷着来。”
苏然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低头吃饭，但耳朵更红了。
老太太继续说：
“他第一次带人回来。”
苏然愣了一下。
“第一次？”
“嗯。”老太太看着他，“你是第一个。”
苏然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两块排骨。
心里忽然有点酸。
又有点暖。
吃完饭，老太太把苏然叫到一边。
傅逸尘想跟着，被老太太瞪了一眼。
“我跟他说几句话，你跟着干什么。”
傅逸尘站住了。
但他看着苏然。
那个眼神——苏然看懂了。
他在说：有事叫我。
苏然冲他点点头。
跟着老太太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一面书柜，窗边两把椅子。
老太太坐下，指了指对面那把。
“坐。”
苏然坐下。
老太太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苏然开始紧张。
然后她说：
“逸尘小时候，他妈就走了。”
苏然愣住。
“不是死了，是走了。”老太太语气很淡，“受不了这个家，受不了他爸。走的时候逸尘才六岁。”
苏然没说话。
“他爸后来也不管他，整天喝酒。那孩子就自己长大，自己上学，自己考大学，自己接公司。”老太太看着他，“他这辈子，没求过人。”
苏然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
老太太顿了顿。
“他看上的人，我信。”
苏然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站起来。
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抽屉。
拿出一个盒子。
递给他。
苏然接过来，打开。
是一对玉坠。
白玉，温润，雕着两条鱼。
“这是他爸妈结婚的时候，他妈带的。”老太太说，“后来她走的时候，没带走。”
苏然抬头。
老太太看着他。
“你拿着。”
苏然愣了一下。
“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老太太打断他，“放着也是放着。给那孩子喜欢的人，比放着强。”
苏然低头看着那对玉坠。
心里忽然很满。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
他被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苏然一直没说话。
他把那个盒子抱在怀里，看着车窗外飞过的夜景。
傅逸尘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奶奶说什么了。”
苏然没回头。
“说你是第一个。”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嗯。”
“说你小时候没人管。”
傅逸尘没说话。
“说你没求过人。”
还是没说话。
苏然转过头。
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落进来，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苏然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傅逸尘。”
“嗯。”
“你以后有我。”
傅逸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着苏然。
苏然也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傅逸尘把车停在路边。
解开安全带。
转身看着他。
“再说一遍。”
苏然愣了一下。
“说什么。”
“刚才那句。”
苏然想了想。
“你以后有我？”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他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苏然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口。
闻着那股雪松香。
他听见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低。
有点哑。
“记住了。”
苏然弯起嘴角。
手环住他的腰。
“嗯。”
回去以后，苏然把那对玉坠挂在床头。
一个挂在他这边，一个挂在傅逸尘那边。
傅逸尘洗完澡出来，看见那两个玉坠，愣了一下。
“你挂的？”
苏然点头。
“好看吗。”
傅逸尘没说话。
他走过来。
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两个玉坠。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
看着苏然。
苏然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亮晶晶的。
傅逸尘弯下腰。
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低头。
吻落在他额头上。
很轻。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嘴唇。
很长。
苏然被他亲得喘不过气。
推开他。
“干嘛。”
傅逸尘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谢谢你。”
苏然愣了一下。
“谢什么。”
傅逸尘没答。
他躺下来。
把苏然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睡吧。”
苏然埋在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还没说谢什么。”
傅逸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谢谢你，让我有家。”
苏然愣住了。
他没说话。
但他把傅逸尘抱紧了一点。
很紧。
窗外夜色很深。
房间里很安静。
很久之后。
苏然小声说：
“傅逸尘。”
“嗯。”
“我也是。”
傅逸尘低下头。
看着他。
苏然也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什么也是。”
苏然把脸埋回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让我有家。”
傅逸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吻落在苏然发顶。
很轻。
很暖。
那天晚上，苏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刚穿过来的人，对着陌生的房间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有人牵住他的手。
那人没说话。
但他知道是谁。
他抬头看。
是傅逸尘。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走吧。”他说。
苏然跟着他走。
走过了很多地方。
傅家别墅，餐厅门口，综艺摄影棚，迪拜的沙漠，深城的酒店，还有今晚那栋老洋房。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他低头看。
是那张床。
他们每天睡的那张床。
床头挂着两个玉坠。
在梦里，那两个玉坠发着光。
苏然笑了。
他转过头。
傅逸尘还在他身边。
看着他。
“笑什么。”他问。
苏然摇头。
“没什么。”
他往前靠了靠。
靠进他怀里。
“就是觉得，”他说，“挺好的。”
傅逸尘低头。
下巴抵在他发顶。
“嗯。”
“什么挺好。”
苏然没答。
他闭上眼睛。
在梦里，也能闻见那股雪松香。
第二天早上。
苏然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他眯着眼，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他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他拿起来看。
字迹还是那样，冷峻，有力。
但内容——
“去买早餐。醒了给我发消息。”
苏然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起嘴角。
把便签折好。
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别的。
第一张便签：“早餐在楼下。醒了给我发消息。”
第二张便签：没有，那是他藏起来的——傅逸尘给他擦头发那天，用的那条毛巾，他没让阿姨洗，叠好了放着。
第三张：那只金毛玩偶，小傅，每天睡在他枕头右边。
第四张：通话记录截图，备注“傅逸尘讲故事①”。
第五张：通话记录截图，备注“傅逸尘哄睡记录①”。
第六张：备忘录截图，他偷偷记的——傅逸尘第一次说“我喜欢你”，傅逸尘第一次亲他额头，傅逸尘第一次说“不走”。
还有昨晚那对玉坠。
他关上抽屉。
摸过手机。
给傅逸尘发消息：
“醒了”
秒回：
“嗯。想吃什么。”
苏然看着那四个字。
弯起眼睛。
打字：
“你买的都行。”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
“好。”
苏然把手机贴在胸口。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嘴角一直翘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傅逸尘：
“对了。”
“奶奶说，下次她自己来。”
苏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那种。
他打字：
“来干嘛。”
傅逸尘：
“说要看我们。”
苏然看着那行字。
心里很满。
他打字：
“那让她来。”
那边回得很快：
“嗯。”
苏然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
这日子，真好。
——
然崽日记：
今日收入：傅家祖传玉坠×1对，被奶奶认可×1，傅逸尘说“你让我有家”×1。
今日支出：无。
昨晚傅逸尘说谢谢我。
说谢谢我让他有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我把脸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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