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早餐。
苏然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他眯着眼睛，想翻个身。
没翻动。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他小腹上。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那个吻，那个很长很长的吻，还有后来傅逸尘说“今晚不走”。
确实没走。
苏然慢慢转过头。
傅逸尘睡在他旁边，侧着脸，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柔和很多，嘴角那点惯常的冷意消失了，看起来……
苏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看。
是真的好看。
他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在餐厅门口第一次见傅逸尘，心想“嚯，还真挺帅的”。
那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躺在一张床上，被他抱着睡了一整晚。
苏然弯了弯嘴角。
他轻轻抬起傅逸尘的手臂，想挪开。
刚抬起来一点，那条手臂又压回来了。
比刚才还紧。
苏然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还是睡着的样子，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但嘴角弯了一点。
很轻。
但苏然看见了。
“……你醒了？”
没反应。
“傅逸尘。”
还是没反应。
苏然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捏住傅逸尘的鼻子。
傅逸尘睁开眼。
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很清明。
苏然手还捏着他鼻子。
“装睡？”
傅逸尘没说话。
他抬手，把苏然的手拿下来。
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往前凑了凑。
额头抵上苏然的额头。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早。”
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后缩了缩。
“早、早什么早，你装睡干嘛。”
傅逸尘没答。
他就这么抵着他额头，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久到苏然开始不自在。
“干嘛。”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
“想看看你醒过来的样子。”
苏然愣住。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苏然脸红了。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只露出两只眼睛。
傅逸尘看着那两只眼睛，笑了一声。
然后他低头。
吻落在苏然额头上。
很轻。
“再睡会儿？”
苏然摇头。
“饿了。”
傅逸尘看着他。
“想吃什么。”
苏然想了想。
“你做的。”
傅逸尘顿了一下。
“……我不会。”
苏然弯起眼睛。
“那我教你。”
二十分钟后。
厨房里。
苏然站在岛台边，看着傅逸尘系上围裙。
那条围裙是阿姨平时用的，粉红色，带一圈蕾丝边。
系在傅逸尘身上。
苏然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傅逸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笑够了？”
苏然摇头。
又笑了十秒。
傅逸尘伸手。
捏住他的脸。
“还笑？”
苏然被捏着脸，还在笑。
“你、你这样太好笑了……”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
亲在他还在笑的嘴上。
苏然愣住了。
那个笑卡在脸上。
傅逸尘直起身，看着他。
“还笑吗。”
苏然眨眨眼。
“……不笑了。”
傅逸尘松开手。
“教吧。”
苏然摸了摸自己的嘴。
嘴角还弯着。
但这次不是因为围裙。
煎蛋其实挺简单的。
苏然站在傅逸尘旁边，指挥他开火、倒油、打蛋。
傅逸尘的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蛋打进锅里的时候，蛋壳掉进去一小块。
他低头看苏然。
苏然伸手，把蛋壳挑出来。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傅逸尘看着他。
“你第一次做饭是什么时候。”
苏然想了想。
“很小吧，记不清了。”
“没人给你做？”
苏然顿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没有。
私生子，跟着妈妈长大，后来妈妈也不在了。
他笑了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傅逸尘没说话。
他看着苏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揉了揉苏然的头发。
“以后我给你做。”
苏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傅逸尘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着锅里的蛋。
侧脸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但耳尖有点红。
苏然弯起嘴角。
“你说的。”
“嗯。”
“那我等着。”
蛋煎好了。
两个，一个形状完整，一个蛋黄散了。
傅逸尘把那个完整的放到苏然面前。
苏然看着盘子里的蛋。
又看看傅逸尘。
“你吃那个散的？”
傅逸尘已经在吃那个散的了。
“嗯。”
苏然没说话。
他低头，咬了一口那个完整的蛋。
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咸。
他抬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正在喝咖啡，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
“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
“没什么。”
他继续吃。
吃着吃着，嘴角又弯起来了。
吃完早餐，傅逸尘去书房开视频会。
苏然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点开相册。
翻到昨晚那张截图。
通话时长：三十七分钟。
备注：傅逸尘讲故事①。
他又往下翻。
傅逸尘哄睡记录①。
傅逸尘表白×1。
额头吻×1。
他盯着那些备注看了一会儿。
然后新建了一个相册。
名字叫：傅逸尘。
把这几张截图都移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弹出来。
傅逸尘：“在干嘛”
苏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
“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一条：
“下来。”
苏然眨眨眼。
“你不是在开会？”
“停了。”
“为什么？”
那边回得很快：
“你说想我。”
苏然看着那四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往楼下走。
书房门开着。
他走进去。
傅逸尘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屏幕还亮着，视频会议界面开着，对面几个人正襟危坐。
看见苏然进来，那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苏然愣住。
傅逸尘站起来。
走过来。
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再说一遍。”
苏然张了张嘴。
“……有人在看。”
傅逸尘没回头。
他伸手，合上电脑。
然后低头。
额头抵上苏然的额头。
“现在没人了。”
苏然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我想你。”他说。
傅逸尘嘴角弯起来。
然后那个吻落下来。
很轻。
很软。
很长。
下午的时候，苏然的手机快被消息轰炸了。
经纪人发来的：
“你上热搜了。”
配图是一个视频截图。
他点进去看。
是今天早上，他和傅逸尘在厨房。
他站在岛台边捂着嘴笑，傅逸尘系着那条粉红色蕾丝边围裙，低头看他。
然后傅逸尘低头亲他。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
[这是公开了吧这是公开了吧！]
[傅少系粉红围裙好他妈帅]
[苏然笑得好甜啊啊啊啊]
[原来你们早上是这样过的？？]
[逸然天成是真的！！]
苏然盯着那条视频看了三遍。
又看了评论区。
又看了三遍视频。
他抬起头。
傅逸尘正坐在旁边看书。
“傅少。”
“嗯。”
“我们上热搜了。”
傅逸尘抬头看他。
“然后？”
苏然眨眨眼。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苏然想了想，“影响你形象什么的。”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两秒。
“我什么形象。”
苏然没说话。
傅逸尘放下书。
伸手。
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不担心。”他说。
苏然埋在他胸口。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苏然愣住。
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真的东西，不用怕别人看。”
苏然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嘴角弯着。
晚上有人打电话来。
苏然接起来，是管家。
“苏先生，明天老夫人想请您和傅先生过去吃饭。”
苏然愣了一下。
老夫人。
傅逸尘的奶奶。
原书里那个最疼傅逸尘的人。
他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接过电话。
“明天几点。”
那边说了什么。
傅逸尘“嗯”了一声，挂断。
苏然看着他。
“你奶奶。”
“嗯。”
“她叫我们去吃饭。”
“嗯。”
苏然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
傅逸尘看着他。
“热搜她看得见。”
苏然噎住。
“那她……”
傅逸尘走过来。
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别怕。”
苏然眨眨眼。
“我没怕。”
“那你在想什么。”
苏然想了想。
“在想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指腹蹭过苏然脸颊。
“她会的。”
苏然抬头。
“为什么？”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
苏然愣住。
然后他把脸埋进傅逸尘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这人真是……”
傅逸尘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
“嗯。”
“越来越会说话了。”
傅逸尘笑了一声。
“跟你学的。”
苏然抬起头。
看着他。
“我哪有。”
傅逸尘低头。
吻落在他额头上。
“有。”
窗外夜色渐深。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很久之后。
苏然小声说：
“傅逸尘。”
“嗯。”
“明天去吃饭，我穿什么。”
傅逸尘想了想。
“随便。”
“随便是什么。”
“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起眼睛。
“你这句也是跟我学的？”
傅逸尘低头看他。
“这句是真的。”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还有别的。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
那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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