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探班
苏然接了个新代言。
国产手机品牌，国民度很高，代言费也高。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听完那个数字，薯片袋子差点扔出去。
“多少？”
“八位数，和上次差不多。”经纪人的声音很淡定，“但这次要拍TVC，去外地取景，大概三天。”
苏然愣了一下。
“外地？”
“嗯，邻省那个影视城，他们包了个明清街景。”
苏然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坐在旁边看书，听见“外地”两个字，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苏然看见那个停顿。
他收回视线。
“行，什么时候。”
“下周一。”
挂断电话，苏然继续吃薯片。
傅逸尘翻了一页书。
安静了几秒。
“去几天。”傅逸尘问。
“三天。”
又翻了一页。
“我下周有会。”
苏然“嗯”了一声。
“走不开。”
苏然又“嗯”了一声。
傅逸尘把书放下了。
他看着苏然。
苏然还在吃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傅逸尘伸手。
把他手里的薯片袋子抽走。
苏然扭头。
“干嘛。”
傅逸尘看着他。
“三天。”
“嗯。”
“见不到。”
苏然眨眨眼。
“你刚才不是说有会吗。”
傅逸尘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
苏然被他看得有点想笑。
“傅少。”
“嗯。”
“你这是在撒娇吗。”
傅逸尘的表情顿了一下。
耳尖慢慢红了。
他把薯片袋子塞回苏然手里。
拿起书。
继续看。
苏然弯起眼睛。
他凑过去，下巴搁在傅逸尘肩膀上。
“三天很快的。”
傅逸尘没理他。
“一眨眼就回来了。”
还是没理。
苏然歪着头看他。
“你会想我吗。”
傅逸尘翻页的手又顿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书。
转头。
看着苏然。
“你说呢。”
苏然眨眨眼。
“我不知道啊。”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
吻住他。
那个吻有点长。
长到苏然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沙发上。
傅逸尘放开他。
额头抵着他额头。
“现在知道了？”
苏然喘着气。
“……知道了。”
出发那天，傅逸尘送他去机场。
车上苏然靠着窗，看外面的风景。傅逸尘在旁边开车，一直没说话。
开到一半，苏然觉得不对劲。
他扭头看傅逸尘。
傅逸尘看着前方，表情很淡。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有点发白。
苏然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
覆在他手上。
傅逸尘低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但那只手松了一点。
苏然握住它。
“三天。”他说。
傅逸尘“嗯”了一声。
“很快的。”
又“嗯”了一声。
苏然想了想。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傅逸尘转头看他。
“每天？”
苏然点头。
“每天。”
傅逸尘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苏然看见了。
到机场，苏然下车拿行李。
傅逸尘站在车边，看着他。
苏然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停在他面前。
“那我走了。”
傅逸尘没说话。
他伸手。
把苏然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紧。
然后松开。
“到了发消息。”
苏然点头。
“嗯。”
“每天打电话。”
“嗯。”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很久。
“去吧。”
苏然拖着行李箱往航站楼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傅逸尘还站在车边，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
苏然忽然很想跑回去。
但他没有。
他冲他挥挥手。
转身进去了。
影视城的酒店条件一般。
苏然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傅逸尘发消息：
“到了”
秒回：
“嗯。房间怎么样。”
苏然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电话打过来了。
苏然接起来。
傅逸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沉：
“就住这个？”
“对啊。”
“换一家。”
苏然笑了。
“就三天，换什么。”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那我让人去订。”
“不用不用，”苏然往床上一躺，“挺好的，比我想的好。”
那边没说话。
苏然翻了个身。
“你今天开会吗。”
“下午有。”
“那你去开会吧。”
傅逸尘沉默了两秒。
“晚上给你打电话。”
苏然弯起眼睛。
“好。”
拍摄第一天。
苏然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化妆、做头发、换衣服，折腾到八点才开拍。
导演很严格，一条广告拍了十几遍。
苏然脸都笑僵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窝在椅子上，摸出手机。
傅逸尘的消息：
“开始了？”
他回：
“拍了十几遍了，导演还不满意。”
那边秒回：
“累不累。”
苏然想了想。
“还行。”
“吃饭了吗。”
还没吃。
但他没说。
“吃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继续拍。
拍到下午两点，终于收工。
苏然饿得前胸贴后背，捧着盒饭狼吞虎咽。
助理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叫了一声。
“苏哥！”
苏然抬头。
“怎么了？”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外卖订单截图。
收货地址：影视城明清街拍摄现场。
收货人：苏然先生。
备注：麻烦送到他手上，他还没吃饭。
落款：傅。
苏然愣住了。
他接过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盒饭。
站起来。
往外走。
门口站着个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苏然先生？”
苏然点头。
小哥把袋子递给他。
“您的外卖。”
苏然接过来。
低头看。
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爱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盅鸡汤。
他拿出手机。
给傅逸尘发消息：
“你点的？”
那边回得很快：
“嗯。”
苏然看着那个字。
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
“你说吃了，但我不信。”
苏然愣住。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
站在那里。
笑了。
晚上收工已经九点。
苏然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响。
他接起来。
傅逸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收工了？”
“嗯。”
“累不累。”
“还行。”苏然往床上一躺，“今天那个外卖，你怎么点的。”
“找了个人。”
“什么人。”
傅逸尘沉默了一下。
“影视城那边有合作的公司。”
苏然愣了一下。
“你为了给我点外卖，找了合作公司？”
傅逸尘没说话。
苏然笑了。
“傅少。”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傅逸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低：
“惯坏就惯坏。”
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说话。
傅逸尘也没说。
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几点收工。”傅逸尘问。
“不知道，可能也差不多。”
“那明天继续点。”
苏然弯起眼睛。
“好。”
第二天。
拍到一半，又来了外卖。
这次是下午茶，奶茶加蛋糕。
工作人员都看着苏然笑。
“苏老师，你家那位又点啦？”
苏然脸有点红。
但他没否认。
第三天。
最后一场戏。
苏然站在镜头前，听导演讲戏。
讲着讲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扭头。
往人群外面看。
一个人站在那儿。
西装笔挺，站在一堆工作人员后面。
傅逸尘。
苏然愣住了。
导演还在讲戏，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就那么看着他。
傅逸尘也看着他。
隔着人群。
隔着机器。
隔着一整个片场的忙碌。
苏然忽然笑了。
他冲导演摆摆手。
“导演，等一下。”
然后他跑过去。
跑过人群。
跑过那些惊讶的目光。
跑到傅逸尘面前。
停下来。
喘着气。
“你怎么来了。”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
“会开完了。”
苏然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
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胡茬。
看着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开车来的？”
“嗯。”
“开多久。”
“四个小时。”
苏然愣住了。
四个小时。
开四个小时，就为了来看他一眼。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逸尘伸手。
把他揽进怀里。
抱住了。
很紧。
周围有人在看，在笑，在小声惊呼。
苏然没管。
他把脸埋在傅逸尘胸口。
闻着那股雪松香。
忽然觉得，这三天好长。
长到他想哭。
“还有多久。”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然闷闷的声音：
“最后一场了。”
“那我等你。”
苏然抬起头。
看着他。
“四个小时，就看一眼？”
傅逸尘低头。
看着他。
“嗯。”
苏然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还有别的。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
那是他的。
他踮起脚。
亲了他一下。
很轻。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苏然没管。
他松开他。
转身往回跑。
跑了两步，回头。
傅逸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嘴角弯着。
苏然也笑了。
他跑回去。
继续拍最后一场。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然换了衣服出来，看见傅逸尘站在门口，和导演说话。
导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着傅逸尘的肩膀。
“傅少放心，苏老师表现很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苏然走过去。
傅逸尘看见他，冲导演点点头。
然后走过来。
“好了？”
“嗯。”
“走吧。”
苏然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车边，他忽然想起来。
“你住哪儿？”
傅逸尘拉开车门。
“开回去。”
苏然愣住。
“现在？”
“嗯。”
“开四个小时回去？”
傅逸尘看着他。
“明天有会。”
苏然没说话。
他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绕到另一边。
拉开车门。
坐进去。
傅逸尘看着他。
“你干嘛。”
苏然系上安全带。
“陪你。”
傅逸尘愣了一下。
“你明天……”
“明天没我的戏了。”苏然抬头看他，“陪你回去。”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上车。
发动。
开出停车场。
车里很安静。
苏然靠着窗，看着外面飞过的夜景。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傅逸尘。”
“嗯。”
“你傻不傻。”
傅逸尘没说话。
“开四个小时，就为了看一眼。”
傅逸尘还是没说话。
苏然扭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划过。
他看见他嘴角弯着。
很轻。
苏然也笑了。
他收回视线。
继续看窗外。
手伸过去。
覆在他手上。
傅逸尘低头看了一眼。
反手握住。
开到一半，苏然睡着了。
他歪着头，靠在窗上。
傅逸尘看了一眼。
把车停在服务区。
下车，绕到另一边。
拉开车门。
轻轻把苏然的头拨过来。
靠在自己肩膀上。
然后他回去。
继续开。
苏然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发现自己靠在傅逸尘肩膀上。
傅逸尘没动。
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
苏然眨眨眼。
“到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傅逸尘低头看他。
“想让你多睡会儿。”
苏然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
亲了他一下。
傅逸尘愣了一下。
苏然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站在车边，冲他笑。
“走啊，回家。”
傅逸尘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睛映得亮亮的。
傅逸尘下车。
走过去。
牵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往家里走。
走到门口，苏然忽然停住。
傅逸尘看他。
“怎么了。”
苏然没说话。
他抬起头。
看着这栋房子。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那天。
拖着箱子，站在门口，心想这房子真大。
那时候没想到。
这里会成为家。
傅逸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他低头。
看着他。
“想什么。”
苏然摇摇头。
“没什么。”
他握紧他的手。
推开门。
走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
管家迎上来，看见他们交握的手，笑了一下。
“傅先生，苏先生，回来了。”
苏然点头。
“回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扭头看傅逸尘。
“傅少。”
“嗯。”
“你明天开会几点。”
“九点。”
苏然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那你只能睡六个小时了。”
傅逸尘走过来。
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值了。”
苏然愣了一下。
傅逸尘已经上楼了。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小跑两步追上去。
——
然崽日记：
今日收入：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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