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黄金陷阱
苏然抱着那幅画从宴会厅出来，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消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划了几下也没找着来源。但内容清清楚楚写在上面——
迪拜。黄金走私。骆驼养殖场。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说什么完成这个能换撒哈拉的油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油田。
那是多少桶油？多少钱？能买多少个娃娃机？
他一把拽住走在前面的傅逸尘。
“傅少！”
傅逸尘回头。
庆功宴喝了酒，苏然脸颊泛红，鼻尖不知道在哪蹭了块亮晶晶的香槟渍。
“……又怎么了。”
“去迪拜。”苏然眼睛亮得像灯泡，“捡钱。”
傅逸尘看着他。
没说话，抬手，拇指蹭过他鼻尖。
“迪拜捡什么钱。”
苏然脑子转得飞快。
“我一个朋友，”他一本正经，“在那边做黄金生意，说最近有批货急着出手，比国内便宜三分之一。”
“……你什么朋友。”
“姓金，金大福。”苏然面不改色，“迪拜华人圈很有名。”
傅逸尘看着他。
苏然也看着他，眼神坦荡，丝毫不虚。
三秒后。
“……明天有会。”
苏然眼睛暗了一瞬。
“但是可以推迟。”
苏然眼睛又亮了。
“去换衣服。”傅逸尘转身，“穿成这样，机场不让你进。”
苏然低头看看自己——海绵宝宝睡衣，皮卡丘拖鞋。
他小跑两步追上去，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
“那我这双鞋能带吧？这是我幸运战靴！”
傅逸尘没回头。
“……随你。”
私人飞机舷窗外是厚厚一层云。
苏然瘫在沙发上，两条腿翘老高，睡裤上印满了美元符号。他叼着块巧克力金币，装模作样划手机。
屏幕上是迪拜黄金市场的街景图——他刚搜的。旁边还开着个记事本，假装在写购物清单。
其实目标在哪他早就知道。
骆驼养殖场。三号棚。东侧集装箱。
他划屏幕的手指顿了顿。
傅逸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那个朋友。”
苏然抬头。
“姓金那个。”傅逸尘端着咖啡，没看他，“做什么的。”
苏然眨了眨眼。
“黄金批发，”他答得顺溜，“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铁哥们。”
“……小时候在哪认识的。”
“福利院。”苏然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
傅逸尘放下咖啡杯。
他看着苏然，没说话。
苏然以为他要戳穿，心里已经开始编下一段了。
结果傅逸尘只是收回视线。
“……编得还行。”
苏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傅逸尘端起咖啡，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他看见了。
飞机落地是晚上九点。
迪拜的热浪扑上来，苏然站在舷梯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钱的味道。
骆驼养殖场比想象中荒凉一百倍。
沙地软得一脚一个坑，骆驼味道混着干草迎面扑来。苏然举着手机，压低嗓子对镜头说话：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探秘迪拜最神秘的黄金中转站——”
直播间在线人数噌噌往上涨。
弹幕刷得飞快。
[这是哪？骆驼场？]
[苏然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傅少呢？我要看傅少！]
“傅少在后面，”苏然把镜头一转，“看见没，那个黑影，帅不帅——”
镜头晃到一道修长的轮廓。
下一秒，手机被人从后面抽走了。
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拍够了？”
苏然踮脚去够：“没拍够，还差十分钟——”
话没说完，系统警报在他脑子里炸开。
【警告：目标携带危险物品】
苏然腿一软。
不是夸张，是真软了。
他没栽到地上，栽进一个胸口。
傅逸尘单手接住他，另一只手已经把枪口对准了黑暗里亮起的红点。
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探险，能不能换双正常的鞋。”
苏然把脸埋在他衣领里，闻见那股雪松香。
心跳咚咚咚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
他闷闷地开口：“我这鞋是幸运战靴……”
傅逸尘没理他。
他把苏然往身后一带，盯着那排集装箱。
“……跟紧我。”
密码箱在三号棚东侧找到的。
苏然蹲在箱子前面，盯着那四位密码锁。
他知道密码。
但没法说。
他扭头看傅逸尘。
“傅少，你数学好吗。”
傅逸尘警戒着四周，头也没回。
“……还行。”
“圆周率能背几位？”
“八位。”
苏然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位置。
“那你帮我输一下，我手气不好。”
傅逸尘低头看他。
苏然蹲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真的只是手气不好”的无辜。
傅逸尘没问为什么。
他半蹲下来，手指拨动密码轮盘。
3-1-4-1-5-9-2-6。
咔嗒。
箱盖弹开。
满箱金条。
月光照上去，折出柔和的光。
苏然伸手摸了一块。
凉的。沉甸甸的。
他心里踏实了。
然后子弹就来了。
傅逸尘抱着他往沙丘后面扑，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出一串火星。
苏然趴在他身下，脑子空白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大衣口袋里那根烟花棒。
本来是打算直播结尾放的。
他从傅逸尘身下钻出半个脑袋，点燃引线。
金色的火星喷涌而出，在黑夜里炸开一朵巨大的花。
走私犯的注意力被闪了一下。
半秒就够了。
傅逸尘从沙丘后跃出去，动作快得像豹子。枪托砸腕骨，膝盖顶小腹，最后一下把为首那人反剪双手按进沙子里。
苏然举着烟花棒趴在他身后，火花落了一身。
他低头看自己——睡衣上烫了几个小洞，皮卡丘拖鞋只剩一只。
再抬头看傅逸尘——西装全是沙子，领带歪到一边，正把人按在地上铐手铐。
直播间已经疯了。
[我靠这是真枪？？]
[傅少那个转身我看了十遍]
[苏然你愣着干嘛快去扶他！！]
苏然回过神，把烟花棒往沙子里一插，爬起来就往傅逸尘那边跑。
跑了两步，脚底一凉。
另一只拖鞋也不知道甩哪去了。
他干脆把剩下那只也踢掉，光着脚踩在沙子上。
傅逸尘铐完人，直起身。
看见苏然光着脚跑过来，手机举得老高，镜头怼着他脸。
“傅少，”苏然喘着气，“给家人们打个招呼。”
傅逸尘低头。
看着他光着的两只脚。
看着他睡衣上烫出的黑洞。
看着他满脸“这点小事算什么”的表情。
傅逸尘深吸一口气。
“……你是真的。”
后半句没说。
苏然当他夸自己了。
迪拜警方来得很快。
为首那个警长和傅逸尘认识，两人用阿拉伯语聊了几句。警长的目光在苏然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苏然没听懂。
但他看见傅逸尘别过脸，耳尖红了一小块。
他蹲在密码箱旁边，趁人不注意，摸了一小块金条塞进大衣内袋。
凉丝丝的，贴着胸口。
他弯起眼睛。
回去的路上，苏然靠着车窗，把那块金条从内袋摸出来，对着窗外飞驰的夜景翻来覆去地看。
傅逸尘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车里安静了很久。
“……金大福。”
苏然扭头。
“你那个朋友。”
“嗯，金总。”苏然把金条揣回去，“怎么了？”
傅逸尘没睁眼。
“下次他再有这种线索，”他顿了一下，“直接告诉我。”
苏然愣住。
“……你不嫌我折腾？”
傅逸尘没答。
车驶过一盏路灯，光影从他脸上滑过去。
苏然看见他嘴角。
弯的。
他收回视线，低头捏了捏大衣里那块金条。
嘴角也是弯的。
回程飞机上，苏然困得快睁不开眼。
他抱着那块金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栽到一半，靠上一副肩膀。
雪松香。
他没动。
傅逸尘也没动。
引擎嗡嗡响着。
苏然还正财迷着呢，突然被傅逸尘拽进怀里。男人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下次再穿成这样乱跑，就把你绑在我腰带上。"
苏然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脑子还没醒，嘴先动了。
“那能不能镶钻？直播肯定能赚更多……”
傅逸尘没说话。
但苏然靠着的那个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他在笑。
苏然想抬头看，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算了。
下次再看。
他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怀里那块金条硌着胸口，有点疼。
他没挪开。
——
然崽日记：
金大福这个人设算是立住了。
傅逸尘说下次直接告诉他。
意思是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他还说要把我绑腰带上。
虽然是威胁的语气。
但说这话的时候，他耳尖是红的。
我看见了。
金条贴着胸口有点凉。
但心口是热的。
明天去买个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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