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直播事故
苏然翘着二郎腿数银行卡余额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恭喜您被选为“锦鲤附体”系统体验用户】
【本系统将根据财运等级发放任务奖励】
【首充大礼包已到账,请查收】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银行到账通知紧跟着弹出来——五万块,备注写着“新手礼金”。
他原地蹦了起来,拖鞋飞出去一只。
“傅少!”
健身房的门半开着。傅逸尘正在举哑铃,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背心湿了一片。
苏然光着一只脚冲进去,手机怼到他眼前:“你看这个!三小时赚十万!”
傅逸尘垂眼扫了一下屏幕。
“……诈骗。”
“不是诈骗,钱都到账了!”苏然把银行通知翻出来,举得高高的,“五万,刚到!”
傅逸尘放下哑铃,扯过毛巾擦了把脸。
动作不紧不慢。
“……剩下五万你打算怎么赚?”
苏然眼睛刷地亮了:“直播!”
他把系统任务抛到脑后——反正目标是赚钱,直播也是赚钱,没毛病。
“我现在就开播,带老铁们看看豪门健身房——”
手机镜头刚翻过来,就被一只手盖住了。
傅逸尘低头看着他。
刚练完,额发还是湿的,热气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
“你就穿这个直播?”
苏然低头。
海绵宝宝睡衣。黄澄澄的,正面还有个呲牙笑的大方块。
“这叫居家感,”他理直气壮,“观众最爱看真实的一面。”
傅逸尘没接话。
他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衣帽间左边柜子,自己去挑。”
苏然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傅逸尘已经上楼了。
背影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脚步好像慢了半拍。
两小时后,苏然站在环形补光灯前面。
身上是傅逸尘那件限量款高定西装。肩线稍宽,袖口挽了两道。钻石袖扣在镜头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调整领带夹的时候,弹幕已经疯了。
[等等这个衣服不是傅少的吗!!]
[袖扣,袖扣是我上个月在拍卖会看到的那对]
[所以苏然穿着傅少的衣服在傅家直播?]
[姐妹们你们品,你们细品]
苏然没空看弹幕。
他正盯着右上角的打赏数额。
三万。三万五。四万一。
涨得比他心跳还快。
“感谢‘今天嗑到了吗’送的火箭——感谢‘逸然天成是真的’送的宇宙飞船——”
念到一半,屏幕上突然飘过一条:
[想看傅少系皮带。]
苏然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安排!”
他举着自拍杆就往后倒。
“傅少!你皮带借我展示一下!”
书房门开着。傅逸尘刚洗完澡,衬衫还没塞进裤腰。
他闻声抬头,就看见苏然举着手机直奔自己而来,西装袖子挽得七歪八扭,领带夹也歪了。
“傅少——”
话没说完,脚底在门槛绊了一下。
傅逸尘伸手去捞。
两人一起摔进沙发里。
苏然膝盖不知磕在哪儿了,手机飞出去,镜头正对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他撑起上半身想找手机,一低头——
发现自己正压在傅逸尘身上。
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弹幕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姿势——]
[超管呢!超管!]
[打赏破百万了家人们!!]
苏然耳朵里全是打赏进账的叮咚声。
他没注意到自己还坐在人家腿上,也没注意到傅逸尘扶在他腰侧的手——没推开。
“老铁们,那个,刚才——”
腰上一紧。
傅逸尘掐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旁边带了带。
不是推开。
是往沙发里带。
另一只手摸到墙边的智能控制面板,指尖划过触控屏。
窗帘缓缓合拢。环绕音响自动切了一首歌。空气里漫开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阿姨上周换的香氛模块,傅逸尘一直嫌太甜,没开过。
苏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跨坐在傅逸尘大腿上。
抬头看看傅逸尘——正垂眼看着他。
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
但耳尖有点红。
“超管封了。”傅逸尘的声音很低,带点刚洗完澡的哑,“满意了?”
苏然猛地弹起来。
手机屏幕上果然飘着一行灰字:【直播间涉嫌违规,已关闭】
他惨叫一声:“我的打赏——”
傅逸尘慢条斯理坐起来,把歪掉的衬衫领口理正。
“现在说说,”他抬眼,“准备怎么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苏然看着账户里已经落袋的七位数,眼珠子一转,扑过去扒住傅逸尘的手臂。
“分你三成!”
傅逸尘没说话。
“四成?”
还是不说话。
“五成总行了吧!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好商量——”
他急了,手指头戳着人家胸肌。
傅逸尘低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衣服戳皱了。”
苏然立刻缩手。
他心虚地低头抚了两下,把那点根本不明显的褶皱抹平。
没注意到傅逸尘别过脸时,嘴角压下去的那点弧度。
当晚,#傅少皮带#冲上热搜第五。
苏然窝在床上刷话题,边刷边乐,脚丫子在被子底下晃来晃去。
评论区全是截图——他举着自拍杆回头找傅逸尘那几张,两人摔进沙发的连拍,最后一张正好卡在他压着傅逸尘、傅逸尘手扶在他腰侧。
他往下滑。
手机突然又亮了。
【恭喜完成隐藏任务:引爆全网热度】
【奖励已发放:傅氏集团1%股份】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门口。
“傅少——!”
傅逸尘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杯红酒,显然也是刚处理完公务。
“又怎么了。”
“你这个股份——”苏然举起手机,又硬生生刹住,“不是,我是说,傅氏的股份,值多少钱?”
傅逸尘靠着门框,没进去。
“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苏然把手机屏幕按灭,一脸无辜,“好奇。”
傅逸尘看了他一眼。
没追问。
“……1%的话。”他抿了口酒,“够你把楼下健身房改成游戏厅,还剩了。”
苏然眼睛亮了:“能改KTV吗?”
“能。”
“能再加个娃娃机吗?”
“……随你。”
苏然心满意足地缩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傅逸尘还站在门口。
“……早点睡。”
“嗯嗯。”
门带上了。
苏然盯着门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会展中心。
苏然站在镜子前,第五次调整领结。
西装是傅逸尘昨晚让人送来的。尺寸正好,肩线服帖,腰身收得一点不差。袖扣是他自己的了——那对钻石袖扣,傅逸尘昨晚扔给他时说“戴着别丢人”。
他低头看了袖扣一眼。
百达翡丽也是傅逸尘的。表带调短了一格,正好扣在他手腕上。
“好了没?”
傅逸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然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傅逸尘站在走廊里,也是一身正装。看见他出来,上下扫了一眼。
苏然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冷脸了。
但傅逸尘只是说:“领结歪了。”
然后抬手。
指腹擦过苏然的锁骨,把那枚黑色领结轻轻拨正。
全程不到三秒。
苏然没敢呼吸。
“……走吧。”傅逸尘收回手,率先转身。
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但苏然这回注意到了——
他迈步之前,停顿了半拍。
拍卖会现场,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然被傅逸尘带着走过红毯。财经记者的话筒差点怼进他嘴里。
“苏先生,对傅氏股价波动有什么看法?”
苏然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涨了记得抛,跌了赶紧买。跟着然哥走,财富天天有。”
记者愣住。
傅逸尘在边上闭了闭眼,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开玩笑的。”
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手没松。
拍卖进行到压轴环节,工作人员捧上一件青花瓷。
主持人正在介绍元青花的珍稀,苏然盯着那只瓶子,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朵缠枝莲的画法,那个釉面的反光——上周陪傅逸尘看《寻宝》栏目的时候,专家好像讲过,元青花的钴料应该是……
“我举报。”
全场安静。
傅逸尘按住他手腕,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这件是假的。”苏然站起来,“釉面的火光太重了,不是老东西。”
会场哗然。
拍卖行的人脸色变了。主办方匆匆上台,鉴定师凑近了那只青花瓷,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额头开始冒汗。
傅逸尘按在苏然腕间的手指收紧。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上周陪你妈看《寻宝》。”苏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专家说元青花的钴料含铁高含锰低,现代仿品最容易翻车在这个地方。”
傅逸尘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知道了。”
他松开苏然的手腕,站起身。
“不方便现场鉴定的话,可以安排CT扫描,看釉层气泡分布。”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傅氏可以承担检测费用。”
拍卖行的人对视一眼,脸色更白了。
四十分钟后。
鉴定报告出来了。
苏然说的全对。
那件所谓的元青花,是景德镇新烧的高仿,烧制日期不超过两周。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拍卖行负责人亲自过来握手,当场开了张五百万的支票作为顾问费。
苏然笑眯眯接了,塞进口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系统弹窗正在疯狂跳动。
【成功识破赝品,奖励已发放】
【梵高《星空》真迹×1,已存入您的收藏室】
【财运值+2000,距离下一等级还差5000】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按灭。
抬起头时,傅逸尘正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复杂。
“……走了。”傅逸尘说。
“哦。”
苏然跟上去。
走出两步,傅逸尘忽然又停下。
“刚才那件青花瓷,”他没转头,“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的?”
苏然眨眨眼。
“运气好。”
傅逸尘侧过脸。
“运气?”
“嗯。”苏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这人,财运特别好。”
傅逸尘没再问。
他转回去,继续往外走。
步子还是那样。
但苏然总觉得——
他好像笑了一下。
庆功宴苏然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研究手机相册里那张《星空》的照片了。
真迹已经送到他卧室了。
系统说,明天一早就会挂在墙上。
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甜点,不知道谁开了香槟,也没注意自己喝了多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拽着傅逸尘的领带,整个人挂在人家身上。
“傅少——”
“嗯。”
“你知道梵高吗?”
傅逸尘扶着他腰,免得他滑下去。
“知道。”
“他画星星画得可好了。”苏然眯着眼,努力组织语言,“下次我带你去……去看……”
“去哪里?”
苏然想了想。
“……美术馆。”他打了个嗝,“我认识人,不用排队。”
傅逸尘看着他。
喝醉了,脸泛着红,眼皮半垂,还在努力睁大眼睛。
头发蹭乱了也没发现。
“行。”傅逸尘说。
苏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往前一栽,脸埋进傅逸尘肩窝。
“……你身上好香。”
傅逸尘僵了一下。
“……是洗衣液。”
“嗯。”苏然含糊应了一声,蹭了蹭,“像钱的味道。”
傅逸尘没说话。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人捞起来,半扛半扶地往门口走。
夜风迎面扑来,苏然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傅少。”
“嗯。”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错?”
傅逸尘没答。
苏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困意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他没看见傅逸尘低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也没听见那声很轻的:
“……嗯。”
——
然崽日记:
傅逸尘今天没追问股份的事。
也没追问我是怎么认出赝品的。
他只问了我是不是学过。
我说运气好,他就信了。
这个人。
好像比看起来好骗。
另外,他今天帮我调了领结。
手是热的。
我喝醉的时候趴他肩膀,他没推开。
这件事跟今天赚的所有钱加起来一样重要。
必须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