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混双禁区

晨雾还未散尽，孙颖莎的拍子已经劈开凝滞的空气。对面王楚钦的爆冲带着火星撞地球的力度，却在触板瞬间被她一板正手快带打向死角——本该补位的少年却杵在原地，球擦着右肩飞向挡板。

“你们在打单打锦标赛吗？”肖战摔了记录本，纸页在空调风里四散如白鸽。新加坡公开赛倒计时23天，这对混双组合的默契值仍在负区间徘徊。

孙颖莎弯腰捡球时，膝盖上的肌效贴泛起毛边。昨夜加练的擦伤在护膝下隐隐发烫，她盯着王楚钦后颈蒸腾的热气，想起上周体能测试时他背着自己做折返跑的体温。当时少年耳后的剃须膏味还混在汗味里，此刻却只剩下冷硬的松香。

第十三次战术暂停，李隼把孙颖莎拽到屏风后：“你要学会做他的影子。”女队主帅的笔尖戳着战术板，“当他侧身爆冲时，你的覆盖面积要像……”笔突然顿住，孙颖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王楚钦正把护腕扯下来咬在嘴里，右手腕赫然缠着新鲜绷带。

月光爬上球台时，训练馆只剩下发球机的嗡鸣。孙颖莎鬼使神差摸象王楚钦的运动包，指尖触到个硬核药盒。福尔马林的味道刺的他鼻腔发酸，这是省队时教练偷偷塞给她的肌腱炎特效药，此刻却出现在他的止痛贴下面。

“你动我包？”沙哑的嗓音惊的她撞翻球框。王楚钦倚在门框上，右手还保持着冰敷的姿势。孙颖莎攥着药盒的手心沁出冷汗，突然瞥见他右护腕内侧绣着的“SUN”，线头新的发亮。

“从现在起，她抓起拍子插在后腰，银色蝴蝶板在灯光下振翅，”你负责所有正手位。王楚钦愣神的刹那，女孩儿已经小跑着去捡散落的球：“我反手覆盖70%台面，你专注进攻。”

他们开始用矿泉水摆出三角阵型，孙颖莎的拍柄在地胶画出蜿蜒的跑位线。王楚钦第一次知道，这个娇小的身体里藏着气象雷达般的预判能力——当他准备侧身时，她的劈叉已经为杀板铺好轨道；他刚露出摆短意图，她的抢攻就封死对手所有退路。

凌晨三点的击球声有了新的韵律。当王楚钦第N次杀红眼要全台爆冲时，孙颖莎的拍子突然很接近他的视线。“摆短。”她瞪圆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淬火的琉璃，“对方站位太后了。”少年怔怔望着她鼻尖的汗珠坠落在自己鞋面，突然发现她左膝护具下渗出血丝。

晨光初现时，肖战在监视器里看到震撼一幕：王楚钦反手撕开大角度后，孙颖莎竟预判到对手回球线路，提前蹲守在球台左侧用正手扫射。两个单打凶兽的锋芒在混双赛场终于首尾相衔，相精密钟表的齿轮咬住彼此心跳。

“明天练接发球轮次。”孙颖莎拧开能量胶时，发现王楚钦正用他的马克笔在护腕上描画战术图。少年后颈的发茬沾着夜露，她突然看清那个“SUN”是用橙色线绣的，这是她最常喝的运动饮料颜色。

更衣室传来早训队员的说笑时，王楚钦突然将某物抛进她怀里。孙颖莎低头看见染血的呼吸被换成全新的，内侧用防水笔写着“Cover85%”。窗外银杏叶恰好落在这行字上，像枚金色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