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的霓虹倒映在泳池水面时，孙颖莎正在用镊子夹起王楚钦手腕上的倒刺。少年僵坐在飘窗边，手机屏幕在暗处泛着冷光——锁屏上是父亲刚发的短信：「混双能拿几个积分？你的正手漏洞还没补上。」
“别动。”她呵气如兰，棉签蘸着碘伏划过他掌心的月牙形疤痕。这是三小时前救球时被地胶刮破的，当时他为了接她的擦网球，整个人飞扑向广告牌。此刻孙颖莎的刘海扫过他手腕静脉，王楚钦突然发现她耳后有颗朱砂痣，像枚被遗忘在雪地的山楂。
楼下的露天球场正在布置混双1/4决赛场地，海风裹着英文广播窜进窗帘缝隙。孙颖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他护腕内侧的“SUN”，直到王楚钦猛地抽回手：“明天对阵水谷隼/伊藤，你接发球别太凶。”
话音未落就被敲门声击碎。李隼举着平板闯进来时，孙颖莎正用身体挡住王楚钦赤裸的上半身——视频回放定格在她反手拧拉后，少年补板时暴露的致命空档。
“水谷专打这种回头球。”离损的触控笔在屏幕上画出猩红箭头，“莎莎二四板必须给直线，大头你的预判要找0.3秒……”孙颖莎忽然起身拽开窗帘，暴雨前的闷雷震的玻璃嗡鸣。她指着远处鱼尾狮喷出的水花：“像不像你昨天那个高吊弧圈？”
王楚钦愣住两秒，突然抓起战术板画起波浪线：“如果伊藤侧切，我们就……”李隼默默退出房间时，听见两个少年用矿泉水瓶模拟落点的脆响。
次日开赛前十分钟，孙颖莎在球员通道按住狂跳的右眼皮。王楚钦正在把她的护膝调整到“ Cover85%”标记线，指尖的温度穿透弹性布料烙在皮肤上。观众席突然爆发的日语助威声里，他忽然将某物塞在她掌心——是青奥会时她遗落的玉兰花瓣，此刻被塑封成书签，背面钢笔字还洇着墨香：「攻他正手短」。
决胜局9:10，伊藤美诚的发球在灯下旋出鬼魅弧线。孙颖莎舔到唇边咸涩的汗，突然瞥见王楚钦用拍子悄悄指向左膝。这是昨夜他们对着海湾灯火约定的暗号：当她看到他触碰这个位置，就意味着所有形状都是逆向欺诈。
球擦网而过的瞬间，孙颖莎一个箭步冲上台内。观众惊呼声中，她的反手拧拉如手术刀划开霓虹，水谷隼的救球撞网刹那，王楚钦的补板已如饿虎扑食般轰向死角。
赛后的混采区，日本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孙颖莎下巴：“据说二位是情侣搭档？”王楚钦的毛巾突然罩住两人头顶，黑暗中他的鼻息扫过她睫毛：“别理这些。”孙颖莎却对着镜头举起塑封花瓣：“我们的秘密武器。”闪光灯淹没她笑窝时，谁都没注意，谁都没注意观众席有个带鸭舌帽的男人愤然离席。
庆功宴的龙虾尾还没凉透，王楚钦在消防通道被父亲堵住。前国青教练的王建军指着儿子手机里的热搜：#莎头CP捏脸杀#，标题配图是孙颖莎赛前替他整理刘海的照片。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婚吗？”父亲的声音像生锈的刀，“你妈怀孕时非要跟我打省运会！”易拉罐被捏爆的声响惊动声控灯，王楚钦看着脚边蜿蜒的可乐渍，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孙颖莎运动衫上的薄荷香。
顶楼天台的风灌满衬衫时，他摸到口袋里的塑封花瓣。手机振动起来，孙颖莎发来的视频里，她正用筷子夹起他餐盘里剩下的咕咾肉：“给你留到明早。”背景音里马龙在喊：“莎莎别偷喂流浪猫了！”
王楚钦抬头看见东南方有飞机掠过星群， 机翼灯明明灭灭向未燃尽的引信。他不知道此刻父亲正在酒店大堂拦住李隼：“明年世乒赛前，必须拆了他们这对混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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