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官道蜿蜒如蛇,陆宴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车轮声惊起林间白鹭。姜梨掀起车帘,望着远处层叠的梯田,忽觉腰间一紧。陆宴从身后环住她,指尖划过她腕间的巫族银镯——那是他昨夜亲手为她戴上的。
"前面就是青崖镇,过了镇子便是巫族地界。"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听说巫族的圣湖能照见前世今生,等办完正事,我带你去看。"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陆宴将姜梨护进怀中,只听得箭矢破空之声。车外传来暗卫的闷哼,显然中了埋伏。他抽出佩剑,寒芒刺破车帘:"阿梨,躲到我身后。"
二十余名黑衣人从林中跃出,为首者握着淬毒的软剑。陆宴冷笑一声,挥剑将箭矢斩成两段,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护着姜梨退到崖边,剑锋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谢氏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陆宴一脚踩住为首者的手腕,"说出来,留你全尸。"
那人突然仰头大笑,口中溢出黑血:"镇国公府...等着给世子妃收尸吧!"他的瞳孔骤然扩散,竟是服毒自尽。姜梨蹲下身,从他袖中摸出半块鎏金腰牌——与谢氏房中的令牌一模一样。
"回去告诉谢氏,动我妻子的代价,她承受不起。"陆宴将尸体踢下悬崖,转身时看见姜梨苍白的脸,立刻软了语气,"吓到了?"
姜梨摇头,指尖抚过他肩上的剑伤:"你流血了。"
陆宴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只要你没事,这点伤算什么。"他忽然打横抱起她,跃上悬崖边的老松,"马车不能坐了,我们骑马赶路。"
暮色降临时,两人终于抵达巫族地界。月光下,吊脚楼的铜铃叮咚作响,身着彩裙的巫族少女捧着鲜花迎上来:"圣女的后人,巫族等候多时了。"
姜梨望着寨门上的图腾,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唱的歌谣。陆宴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勇气。他们穿过长长的竹桥,来到圣湖旁的祭坛。祭坛中央,一位白发老者正擦拭着青铜剑——正是她生母当年的佩剑。
"姜梨,你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像风掠过经幡,"你母亲用生命封印了巫族的诅咒,如今诅咒将破,只有你能继承她的力量。"
陆宴挡在姜梨身前,剑尖抵住老者咽喉:"想要阿梨涉险,先过我这关。"
老者却笑了,指腹抚过剑身的巫族符文:"二十年前,圣女为救侯爷,甘愿被逐出巫族。她临终前让我传话..."他望向姜梨,"她说,若你能找到这里,便将巫族的守护之力传给你。"
姜梨走上前,指尖触到剑身的瞬间,往事如潮水涌入——母亲抱着她在月光下奔跑,身后是追杀的巫族战士;母亲将银镯戴在她腕上,用巫族古语说"活下去"。
"我该怎么做?"姜梨转身看向陆宴,眼中有迷茫,也有坚定。
陆宴收剑入鞘,握住她冰凉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他低头吻她额头,"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护你周全。"
当夜,圣湖泛起奇异的蓝光。姜梨在陆宴的陪伴下踏入湖中,湖水竟在她脚下凝成莲花。老者望着这一幕,喃喃道:"圣女的血脉...终于觉醒了。"
而千里之外的定北侯府,谢氏捏碎了手中的鎏金腰牌。她望着窗外的血月,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巫族又如何?只要姜梨继承了圣女的力量,皇上定会以巫蛊之名抄了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