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宫宴刚过，定北侯府便送来帖子，邀镇国公府世子妃赴春日茶会。姜梨捏着烫金请帖，望着窗外飘落的杏花，忽觉腰间一紧。陆宴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蹭着她发顶："谢氏没安好心，这茶会不去也罢。"

姜梨转身勾住他的腰带，指尖划过他腰间的双鱼玉佩："越是避着，她们越以为我怕了。"她想起昨夜陆宴在书房查阅的账本，侯府近年与西南巫族往来密切，生母的医案里竟有巫药的记载，"或许，能从茶会上探出些真相。"

陆宴凝视她片刻，忽然低头咬住她耳垂："若是受了委屈..."他的手抚上她腰间的软甲，"我让暗卫把侯府的门槛拆了。"

茶会设在侯府的芙蕖苑。姜梨下轿时，瞥见假山后闪过姜柔的身影。堂上，谢氏端着青瓷盏，金丝护甲敲得杯沿叮当响："世子妃如今是诰命夫人，肯纡尊降贵来侯府，真是蓬荜生辉。"

贵妇们的目光像聚光灯般刺来。姜梨正要答话，忽听得檐角铜铃骤响。陆宴身着玄色锦袍大步流星而来，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本世子怕阿梨孤单，特来作陪。"

谢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世子这是何意？妇人间的茶会..."

"本世子偏要听。"陆宴拉过椅子坐在姜梨身边，长臂搭在她椅背上，"听说侯府有百年普洱，本世子倒想尝尝。"

堂上气氛顿时凝固。姜柔猛地站起来，茶盏摔在青砖上："姐姐不过是庶女，怎能劳烦世子..."

"住口！"陆宴的目光如刀，"在镇国公府，阿梨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谁敢提'庶女'二字，休怪本世子的剑不认人。"

谢氏的指甲掐进掌心，忽然冷笑："世子如此维护姜梨，可知她生母...根本不是侯府的妾室？"

姜梨的茶杯从手中滑落。陆宴霍然起身，佩剑出鞘三寸："谢氏，你敢动阿梨的身世..."

"我说的是实话！"谢氏尖叫着指向姜梨，"她生母是西南巫族的巫女，二十年前用邪术迷惑侯爷，生下她后就被乱棍打死！"

满堂哗然。姜梨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看见童年时被下人骂"巫女杂种"的场景。陆宴的手突然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让她找回一丝清明。

"侯爷的妾室名录里，的确有位姜氏。"陆宴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但本世子查过，二十年前侯爷在西南平叛时，与巫族圣女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他的目光扫过谢氏煞白的脸，"而那位圣女，正是阿梨的生母。"

谢氏踉跄后退，撞翻了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姜梨望着陆宴从容的侧脸，忽然明白他昨夜为何彻夜未归。他不仅查清了她的身世，还为她铺好了退路。

"巫族圣女又如何？"陆宴将姜梨拉进怀中，"阿梨医术精湛，救人无数，岂是你们这些龌龊之人能诋毁的？"他抽出佩剑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凝成星芒图案，"今日谁敢再提阿梨的身世，镇国公府的铁骑踏平他满门。"

堂上死寂。姜梨望着陆宴染血的手，眼眶渐渐湿润。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说过，你的身世，我来守护。"

当夜，姜梨在药庐熬药，陆宴倚在门边看她。月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她脸上，他忽然开口："阿梨，日我带你去西南。"

姜梨愣住："去西南？"

陆宴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你生母的族人还在巫族，或许能找到当年的真相。"他的唇落在她颈侧，"不过，在此之前..."

药炉的热气蒸腾中，陆宴转身取下墙上的瑶琴。他指尖拂过琴弦，竟弹出一曲她生母常哼的童谣。姜梨愕然回头，看见他耳后若隐若现的巫族图腾——那是他昨夜在书房，用自己的血绘制的。

"我说过，你的一切，我都放在心上。"陆宴将她搂进琴音里，"这一世，我护你周全。"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