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柔和地洒在皇家马球场上,彩旗迎风招展,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仿佛一场盛大的节日。贵胄们三五成群,低声谈笑,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场边。
萧逸尘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场边,车轮压过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车帘被掀开的一瞬,众人不约而同地投来目光,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萧逸尘率先一步踏下马车,玄色绣金骑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
他并未急于入场,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手。眉眼间那一抹难得的温柔,像是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的光晕,落在他清冷的面容上,令人不禁多看几眼。
随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沈云舒从马车内缓步而出。她今日身着御赐云锦骑装,绯红如霞的衣袂随风轻扬,金线绣成的并蒂莲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间点缀的红玛瑙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反射出点点光华。那胜雪的肌肤在艳丽的衣饰衬托下更显明艳动人,仿佛一株盛开的牡丹,引得四周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
她站在萧逸尘身侧,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立,宛若画卷中的神仙眷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因他们而失了颜色。
场边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四起,如同沸水翻涌般扩散开来——
“那不是逸王殿下和……定安侯夫人?”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试探。
“嘘!什么定安侯夫人,去年秦家老夫人不是已经给了和离书?还有圣上做主,她早就不是侯府的人了。”另一人急忙纠正,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逃不过耳尖之人的注意。
“可他们怎么会一同前来?还这般亲密……”
“逸王殿下不是正和茉莎公主……”
萧逸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微微侧首,垂眸看向沈云舒,低声道:“紧张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云舒抬眸看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地回道:“有殿下在,我紧张什么?”
他低笑一声,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捏,随即牵着她的手向高台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自然,仿佛周遭的目光与议论不过是浮云。
高台上,皇帝萧逸清眸光微动,视线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阿弟今日倒是难得有这般兴致。”
他的语气轻松,却隐隐带着几分探究。
皇后苏嘉禾亦含笑看向沈云舒,语气亲切:“云舒,许久不见,气色倒比从前更好了。”
沈云舒福身行礼,姿态端庄优雅:“托娘娘洪福。”
皇后又转向萧逸尘,笑意更深:“阿弟,今日马球会,你可要照顾好云舒,别叫她累着。”
萧逸尘唇角微勾,声音淡然:“臣弟遵旨。”
不远处,茉莎公主的目光死死盯在两人身上,手中的金丝马鞭被她攥得几乎变形,指尖掐进掌心,隐隐传来刺痛感。
那日春宴上,她曾见过沈云舒,当时只当她是寻常贵女,并未放在心上。后来听闻叶熙灵与萧逸尘的议亲不了了之,她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
可如今,他却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满眼温柔,像极了她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
她自诩美貌尊贵,身为南戎王鄂齐纳最宠爱的女儿,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
萧逸尘与沈云舒拜见过帝后,径直朝马厩走去,甚至连余光都不曾扫过茉莎一眼。
茉莎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娇声唤道:“逸王殿下今日也要上场吗?”
然而萧逸尘的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一般,径直离去。
沈云舒倒是侧眸看了茉莎一眼,唇角含着一抹浅笑,平静中带着几分疏离,既不挑衅,也不畏惧,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随萧逸尘继续前行。
这种无声的漠视,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茉莎脸上,让她脸色青白交替,浑身僵硬。
待二人走远,茉莎猛地甩动手中的马鞭,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身边的侍女吓得瑟缩着低下头,不敢出声。
“废物!我不是让你们去查过往和逸王殿下有过往来的世家贵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茉莎压低声音怒斥,语气中透着一丝歇斯底里。
侍女连连跪下,颤声道:“奴……奴不知,请公主恕罪。”
“滚!”茉莎咬牙切齿,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侍女。
与此同时,马厩内,萧逸尘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鬃如银丝般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轻抚马颈,低声道:“这匹马随我征战多年,最通人性,你骑它稳妥些。”
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沈云舒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去年马球会,阿弟硬拉着她一起上场打马球,秦老夫人便让人牵来秦舒扬的乌骓马给她骑。
想必他是因为这件事……
沈云舒心头一软,忍不住轻笑出声:“堂堂逸王殿下,手握十万铁骑,竟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萧逸尘耳根微热,但脸上依旧绷着,声音故作平静:“本王从不计较小事。”
然而手上却固执地将缰绳塞进她掌心,动作坚决得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来,你先骑上去试试。”
他说着,伸手扶住她的腰。沈云舒轻盈一跃,便翻身上马。感受到马背上稳固的触感,她微微松了口气,这匹马果然性情温顺,丝毫不逊色于定安侯府的那匹乌骓。
沈云舒眼中漾起涟漪,故意问道:“那殿下骑什么?”
“我骑哪匹不行?”他挑眉,随手一指旁边那匹通体漆黑的烈马,“就它了。”
那马似有所感,猛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吓得周围的宫人连连后退。
沈云舒蹙眉,忍不住出声提醒:“那是西域进贡的未驯野马,连驯马师都——”
话音未落,萧逸尘已一个利落翻身跃上马背。黑马暴烈地腾跃扭转,试图将他甩下,但他却如磐石般稳坐其上,单手勒紧缰绳,在他的训导下,那马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抗拒。
“看!我说了,骑哪匹都行。”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沈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