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李氏,缓步朝碧桐院的方向走去。
离开赵姨娘的院子后,四周渐趋安静,李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争斗的人,此刻虽已脱身,却仍觉得心中委屈难平,于是低声抽泣起来,那声音细若蚊吟,却又让人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李氏为人温婉良善,处处都好,只是性子太过软弱,每次受了欺负都不敢反抗,这才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愈发肆无忌惮。
瞧着她瘦削的身形,我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叹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好了,别哭了。”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她说道,“等下让时淮看到你这副模样,他该多想了。”
李氏闻言,赶紧抬起袖角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轻声道:“多谢夫人替妾身解围。”语气里带着些许羞涩与感激。
“不必谢我。”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又不失坚定,“今日这事赵姨娘做得实在不对,不该无缘无故这样欺辱你。我身为侯府主母,调解府中纠纷、安顿内宅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只是……”
说到这里,我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眉眼上,“姨娘毕竟是长辈,我也不能直接说她的不是,希望你能理解。唉!只可惜了那只玉镯,本来想着你平日首饰不多,穿得素净,我是打算送给你的,结果反倒让她占了便宜。”
听到这里,李氏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似乎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夫人愿意替妾身解围,已经是妾身的福分了,哪敢还有其他奢求。那镯子……等日后妾身手头有了结余,定当赔给夫人。”
“赔就不必了。”我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浅笑,“本来那镯子就是要给你的。再说,你每月的月银也不多,还是自己留着傍身吧。”
李氏听了这话,握紧手中的帕子,低头乖巧地应着。虽然没有再多言,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暖流。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弱了些。”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虽出身不高,只是二爷的妾室,但毕竟也是时淮的生母,是他的软肋。时淮如今记在我名下,等以后长大成才,是要继承这定远侯府爵位的。树大招风,难免会有人眼红嫉妒,招惹是非。作为他的生母,你也该为他考虑考虑,自己要刚硬起来,免得孩子总为你担心。只有这样,孩子日后才能更加无所顾忌地振翅高飞!”
提到孩子,李氏的精神明显振奋了几分。尽管我的话她未必全都能听懂,但她显然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为了儿子,她不能再这样一味忍让下去。
“平素我虽也有心护你,可你毕竟是二爷房里的人,我也不便一直插手你们二房的事。”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李氏点点头,似是在默默消化这些话语。
“好了,你先自个儿缓缓,莫叫孩子看出端倪。今日你就先宿在我碧桐院,陪陪孩子吧。”
我不想再提起时淮今日在外受了欺辱的事情,怕李氏知道了会更加难过自卑。
时淮还小,生母在身边陪伴,或许比我这个养母的安慰更能让他安心一些。
且李氏有孩子在身边,或许也能让她暂时忘却今日受到的欺负,免得回去独自一人惶惶不安。
李氏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跟在我身后,朝碧桐院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虽依旧轻缓,但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话,往后能自己勇敢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