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牧䪩坐起身,看向屏风,那里哪还有月兮的衣衫。一丝说不清的失落,轻轻从心头划过。
草环从珠帘后探进个脑袋,见她醒了,立刻小跑着去打了水来服侍她梳洗。
“月兮呢?”牧䪩的视线瞟向门外。
“月公子这才走了多大一会儿,小姐就想啦?”草环掩着嘴偷笑,被她一个冷眼扫过来,忙憋住笑,恭敬回话,“月公子一早就被皇上召进宫去了。”
牧䪩心中一喜,看来姨娘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月兮出头之日不远了!
她看了看梨花角柜上的沙漏,离晚膳还早,便吩咐草环去厨房备些月兮爱吃的菜,晚上给他接风。
而她自己,则拿了那把小金弩,独自一人往后花园走去,打算松松筋骨,过过手瘾。
刚进花园,一角明黄的衣衫下摆从假山后飘了出来。
牧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脚步一转,绕过假山,果然看见奚洐正斜靠在一棵大树上,仰头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双眼一眯,二话不说,抬手就端起了小金弩。
“嗖——”
短箭破空而出,带着厉风,“笃”的一声,死死钉在他耳畔的树干上,箭尾兀自轻颤。
奚洐吓得浑身一哆嗦,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脸,看着眼前几乎贴着自己脸颊的短箭,顺着箭来的方向,正对上牧䪩那张满是怒容的脸。
他连忙站直身体,拔下短箭,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双手将短箭捧着递还给牧䪩:“长公主。”
牧䪩走上前,却不接那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奚洐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平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让他留下的。”
牧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他平时做什么事都顺着自己,偏偏这次,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哼一声,连头都懒得回。
月兮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边,语气依旧平稳:“郡主只说此事交由月兮处理,并未说要如何处理。月兮让他留下,并不算违背郡主的吩咐。”
“你!”牧䪩被他钻了空子,又急又气,手指直接指向奚洐,“你明知道我要他滚蛋,你还敢留下他?”
“早在十年前,他便已是郡主的夫侍。只是皇上将他留在宫中办事,如今郡主长成,他也该回到郡主身边了。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月兮仍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
“行!那我这就进宫找皇上退货去!”牧䪩横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奚洐,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郡主!”月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牧䪩用力一甩,却没甩开,反而被他顺势一带,直接揽进了怀里。
“郡主容得下所有人,为何独独容不下他?他有他的用处,留在身边,利大于弊。”
“你了解他多少?我身边不需要这种人!”一想到他周旋于宫中那些女人之间,甚至不惜出卖身体,充当男宠,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不多,但月兮自认,比郡主知道的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