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河畔的晨雾裹挟着火药味，李朝阳趴在盐船底舱，耳畔是北洋军巡哨船柴油机的突突声。他攥着油纸包裹的《共产党宣言》，封皮上的德文烫金字被冷汗浸得发亮。突然，船板缝隙漏下几滴赤水河特有的朱砂色水珠，在油纸上洇出诡异的镰刀图案。
"小少爷，"老盐工黄二叔用气声耳语，"过了二郎滩，就是蔡将军的防区..."话音未落，船身剧烈震颤。李朝阳透过缝隙看见德国造的"江亨号"炮舰正在逼近，甲板上的洋人端着蔡司望远镜——镜片反光中，赫然映出父亲李明德在合川血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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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惊涛】**
三日前。纳溪棉花坡战壕。
李崇海将硝酸钾炸药塞进竹筒饭盒，青杠坡带来的通江血书残页被裁成引信。战壕外，北洋军新到的克虏伯野战炮正在校准，炮身上的狼头徽记让他想起1912年夔门江面的"山鹬号"。
"李老哥！"滇军连长朱之得猫腰钻进掩体，马靴上沾满川南特有的红土，"敢死队缺个懂爆破的..."他忽然噤声，目光锁定李崇海腰间翡翠长命锁——锁面"渝"字刻痕竟与蔡锷将军的私章如出一辙。
子夜突袭时，李崇海点燃自制的"盐雷"。冲天火光中，他看见北洋炮兵脖颈处的蓝花楹刺青——正是当年资阳机车厂德籍工程师的标记！炸药掀翻第七门克虏伯炮时，朱德突然拽他卧倒："小心探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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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星火】**
同日深夜。泸州白塔寺藏经阁。
十八岁的李朝阳跪在《金刚经》雕版前，就着月光辨认夹层中的铅印小字："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油墨香里混着硝烟味，这是聂荣臻从法国偷运回来的《共产党宣言》油印本。
"小李同志，"穿学生装的聂荣臻掀开韦陀像暗门，"成都法政学堂的联络点被查封了，这批书要连夜运往自流井..."他忽然扯开经书封面，露出燊海井的盐道图，"走水路，经赤水河入长江。"
阁外传来犬吠，李朝阳将宣言塞进掏空的《川盐纪略》。书页间滑出张泛黄照片：1911年青杠坡硝烟中，祖母杨氏的蓝花楹纹身在火光照耀下宛如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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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都觉醒】**
二月廿九。自流井炎帝宫戏台。
三十六名盐工围坐在《目连救母》的布景前，李朝阳用竹筷蘸卤水在黑板上书写"剩余价值"。台下，独眼老陈摸着光绪年的盐秤砣喃喃："原来东家克扣的工钱，都变成了袁世凯的炮弹..."
突然，戏台地板震动。聂荣臻掀开暗道门板："杨森的稽查队来了！"众人迅速将《新青年》杂志塞进戏服箱，李朝阳却盯着暗道里渗出的赤色河水——分明混着朱砂与鲜血！
"这是燊海井新开的13号盐脉，"老盐工黄二叔突然开口，"德国人找的哪是盐脉，分明是..."枪声打断了他的话，戏台幔帐被子弹撕碎，露出后面整墙的硝酸钾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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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谍影】**
三月三日。二郎滩险隘。
李朝阳抱着油纸包裹泅渡赤水河，德国炮舰的探照灯在身后织成光网。他想起昨夜在盐船底舱听到的对话："...克虏伯公司需要川南的朱砂矿，这是制造汞雷管的关键..."北洋军官的川西口音里，夹杂着德语的爆破术语。
河水突然变得滚烫，上游漂来成片的死鱼——燊海井方向腾起蘑菇状烟云。李朝阳将油纸包绑在胸前，潜入赤水河特有的丹霞漩涡。再次浮出水面时，他看见对岸崖壁新刻的蓝花楹图案，花蕊处插着半截东洋武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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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
三月五日凌晨。护国军前沿指挥部。
朱之得用刺刀挑开德国军用电台外壳，电路板上焊着翡翠碎屑。蔡将军剧烈咳嗽着，手中电报突然掉落："...北洋军第五师配备汞雷管，疑似获得克虏伯技术支持..."
"汞矿在赤水河上游！"李崇海冲进指挥部，手中攥着染血的盐工服——正是李朝阳昨日所穿。布料上的硝烟味与朱砂混合，形成诡异的铁锈气息。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新纹的蓝花楹图案："这是燊海井13号盐脉的坐标！"
晨光刺破雾霭时，护国军敢死队冲向汞矿。李朝阳从矿洞爬出，怀中油纸包裹完好无损。他望见祖父李崇海的白发在硝烟中飘扬，手中的《共产党宣言》正巧翻到扉页："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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