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艺术品”

地下城的夜晚充满了平静，我虽然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夜晚，毕竟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见过月亮，但是至少我钟表上的时间显示着，这应该是该休息的时间，也就是上城应该把马造太阳熄灭的时间，因此，我姑且把它说成黑夜，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一块破布上面，久久的不能睡去，隐月之狼的话语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对星神帝国现在的现状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现在的了解，直接打破了我对之前新生帝国的所有幻想，并且也更加有了一种对未来深深的无力感......

耳边不但可以听到水滴，或者是化工废料，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的声音，也可以听到类似于节肢动物在地上爬行的声音，这种感觉让我感到非常恶心，上城的生活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还会有定期的清洁工来清理，说真的，这儿的生活环境，我根本适应不了。

突然，我看见远处有一阵亮光闪过，这束亮光相当的隐蔽，仅仅就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并且躲过了巡逻小马的视线。

我心中涌起一阵好奇和不安，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毛发，披上一件单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这地下城里，任何异样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穿过几条狭窄且昏暗的走廊后，我终于找到了光源的主人。但当我看清它的模样时，内心瞬间被恐惧填满。那是一匹小马，或者曾经是小马。它的半张脸已经完全溃烂，裸露在外的肌肉呈现出诡异的灰色，上面布满了丑陋的裂痕，似乎还带着某种未知的感染源。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光芒。

我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那种绝望感、害怕感和恐惧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明白，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退回到阴影之中，用尽全力压抑住颤抖的四肢。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能远远地观察它。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手中的光源像鬼火一样摇曳不定。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威胁感，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最终，我选择了离开，我飞一般的跑回了营地中，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声音控制在最小，我一下就钻进了影月之狼的帐篷中，他的那个样子，好像刚刚睡着不久，不过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摇醒了他，并且告诉了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影月之狼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一句话，在那儿坐了大概有30秒后，拍了拍旁边的副官，把他给叫了起来。

“我觉得他们来了，我们去看一看。”

“好的”

他回头看向了我，犹豫了一会儿后对我说道。

“你相当的勇敢但是也是十分鲁莽的，不过纵使这样，你的勇气也依旧值得嘉奖，现在去睡觉吧，我和k1海灵会处理这件事情”

那一晚，我彻底失眠了。那匹变异小马的模样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那扭曲的身形，让我觉得它与那只怪物并没有两样，他的样子并不像我之前遇见的圣战者，它更加的扭曲腐朽......

畸形。

在我醒来之后，我发现大家的神情都有点奇怪，我默默的走了过去，紧接着，我发现了令我这一生中看见过最恶心，最亵渎的一幕。

昨天晚上那匹巡逻小马死了。

我走近的时候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一匹小马——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却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惨状呈现在这里。

它的身体被牢牢地钉在一根粗糙腐朽的木桩上，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沿着木纹蜿蜒而下，仿佛大地本身也在为这场暴行哭泣。它的眼睛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窟窿，边缘焦黑且扭曲，像是有人用钝刀生生剜去了它的眼皮和眼球。从那些狰狞的伤口中，甚至还能隐约看见些许白森森的骨骼碎片。更可怕的是，它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僵硬的抽搐表情，嘴角似乎微微张开，好像临死前正经历着难以承受的剧痛，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皮肉几乎完全破碎，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组织。那些裂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状，显然不是普通的撕扯所致，而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折磨手段。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诉说它所遭受过的苦难：有的地方被烧灼得焦黑，有的地方则被锋利的利器划出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痕。最让我心惊胆战的是，它的全身上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钉！这些钢钉粗细不一，有些深深嵌入骨头，有些则仅仅刺穿表皮，但无论大小，它们都精准地命中了神经密集之处，让人可以想象出死者生前所承受的极致痛苦。

四肢也被残忍地拉伸到极限，关节处明显脱臼变形，甚至有一只前蹄被整个折断，翻转过来吊挂在半空中。血液流失殆尽后，它的毛发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凌乱，沾满了泥土与污垢。然而，即便如此狼狈不堪，我依然能够辨认出它原本应该拥有的柔顺鬃毛以及曾经闪耀的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但我强迫自己继续注视这幅惨不忍睹的画面，因为只有真正看清这一切，才能理解施暴者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恶意与疯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是谁有这般病态的心理？这些问题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不仅仅是一具尸体，更像是一件“艺术品”，意见变态的“艺术品”，一件由极端仇恨与扭曲欲望打造出来的恐怖象征。

“这他妈绝对是圣战者干!这群畜牲就是喜欢这么玩弄死者!”黄金铆钉用提子愤怒的敲击着地面。

“是的...肯定是他们干的...”

隐月之狼张嘴了，但是他的声音显得相当虚，并且突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绝望。

“他还只是个孩子呀......他们到底是怎么下的去手的...”影月之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涣散，我感觉他要崩溃了。

“影月之狼!就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拦着我，我们去乘胜追击的话!我们就......”

“我要杀了那帮畜牲!把他们的骨头捣碎!把他们的皮肤剥削!他们的经脉一根一根的抽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全部贯穿到木桩之上，然后挂在石柱上面!一个都不留!他妈的!一个都不留!”

很显然，所有人都被影月之狼这一段突如其来，如同发了疯一般的演讲给吓到了，唯一可能表现的比较正常的就是他的副官了，黄金铆钉更是被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值得呆呆的站在那。

“黄金铆钉!”

黄金铆钉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给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们还有多少小马......”

“......”

“回答我!”

“我们还有12匹可战斗小马，我加上这个技工学员的话，就13个，但是我们至少需要调出至少五匹小马来照顾伤员，所以说我们可战斗的小马仅仅只有八匹。”黄金铆钉以一种令马出乎意料的顺从回答道。

“好，好，他妈的那么好!有哪八个勇者敢与我一起!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将我们的怒火倾泻到那群异形那群畜牲那群腐肉身上!将他们碎尸万段，将他们挫骨扬灰!将他们......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火把与照光灯所散发的微光将几匹小马的影子倒影在广场上。影月之狼站在那里，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向异形大军的深处。他身旁的小马们早已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退后几步，唯有K1海灵依然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长官……”K1海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影月之狼转过头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K1海灵的脸庞。“怎么，你怕了？”他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我疯了？”

“不，长官。”K1海灵微微低头，但并未完全屈服于对方的目光压力，“我只是担心这样贸然行动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如果你真的要带着八匹小马就去冲击圣战者的，那你绝对就是疯了，请原谅我，我们的目的是剿灭敌人，而不是无谓地牺牲自己和战友。”

影月之狼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损失？牺牲？这些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倒让我有些意外呢，K1。”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记得当初加入我们的时候，你也曾说过，为了胜利可以付出一切吧？现在难道是在反悔吗？”

“没有反悔，长官。”K1海灵抬起头，直视着影月之狼的眼睛，那双瞳孔里透出坚定与冷静，“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到更有效率的方法达成目标，而不是用生命去赌一场可能失败的战斗。如果您执意要冲锋陷阵，说真的，队长，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发了疯的疯狗一样，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支援，并且努力的保证士兵的数量不会再次减少，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战友的死亡令我们都很难受，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让更多的战友死亡。”

影月之狼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等待支援?那群胆小鬼们敢来吗？原本下来的巡逻队应该有30支，结果只下来了12支，看看我们现在的伤亡，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还有下来的可能吗!”

“或许他们确实不够勇敢，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毫无价值。”K1海灵的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够制定周密的计划，并给予他们足够的信心，那么即便是最懦弱的小马，也能成为战场上的助力。反之，如果仅凭一时冲动行事，就算再强大的战士也可能倒在毫无意义的地方。”

听到这里，影月之狼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的决定错了？”

“是的。”K1海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策略。作为您的副官，我的职责不仅是执行命令，还包括提醒您注意潜在的风险，并且在你失去领导能力的时候，接管这支部队。如果您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否决你，无论结果如何。”

这番话让影月之狼愣住了片刻。他盯着K1海灵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啊……不过，你说得没错。也许这次我真的需要冷静一点。”

“谢谢您的理解，长官。”K1海灵轻轻鞠了一躬，并对着大伙说“为这一位死去的战士祈祷，女皇会保佑他的灵魂!而那个将以我们战士作为玩具的混蛋，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城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味道。我们这些小马站成一圈，低头凝视着那件令人作呕但是却无比神圣的“艺术品”——曾经是我们的同伴，一位忠诚而勇敢的巡逻队员。他的身体被那些扭曲的灵魂残忍地摆成了某种可怖的姿态，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施暴者的恶意和疯狂。

火光照耀在大地上，却无法驱散这里的黑暗与沉重。我感受到周围伙伴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里压抑着愤怒与悲伤。但此刻，我们需要为他祈祷，为他送行。

“愿女皇庇佑你的灵魂，”隐月之狼低声说道，声音颤抖却坚定，“愿你在彼岸找到安宁。”其他小马也跟着重复这句话，声音逐渐汇聚成一种低沉的吟唱。这声音仿佛能穿透石壁，直达天际，又或者只是我们彼此安慰的方式罢了。

尽管如此，我知道，没有小马能够真正平静下来。这位巡逻队员样子和年龄都与我相差不大，但是却比我要成熟很多，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马，他是队里面的精神支柱，更是第三巡逻队中唯一的新马，他的每一次有力的发言，每一次对于女皇效忠，都让他的战友们对他记忆犹新，视他为亲人。但如今都化作了回忆中的一道伤疤。而更可怕的是，制造这一切的怪物可能还潜伏在这片地下城里，等待下一次猎杀的机会。

仪式结束后，我们用粗糙的工具挖了一个坑，将他的遗体轻轻放入其中。泥土覆盖上去的时候，我的蹄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难以平复的情绪。每一块土块落下，都像是敲击在我们的心上。

当我们填好墓穴，刻下简单的铭文时，夜风忽然吹过，带来一阵呜咽般的声音。我不确定这是自然现象，还是那位逝去的朋友最后的告别。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会继续前行，为了他，为了所有牺牲者，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复仇。

离开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堆，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是我现在知道，我不了解他的经历，但是我现在明白，我不清楚他是否纯洁，但我现在清楚了。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融入了这片死寂的土地。然而，我知道，从今以后，这里将成为我们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推动我们前进的动力。